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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印军缅甸战记(第三部分:激战胡康河谷)

本主题由 海天 于 2008-12-19 03:09 提升

中国驻印军缅甸战记(第三部分:激战胡康河谷)

                                                     一。锋芒初试李家寨(上)

            19421210,驻印军总指挥部下属的李乐中上校的中国工兵第10团,举行了简单而富有意义的中印公路奠基仪式。这将是一条与大自然拼搏前行的不平凡的路,它将从雷多开始深入到茫茫林海,在克服悬崖绝壁和泥泞沼泽间曲折前行,直到与滇缅公路相接,二战前英国人曾经动过一次修建该路的脑筋,但刚刚动手就退缩了,原因是他们对自己和大自然都没有信心。日本人得知中印公路开工的消息后,在东京广播电台里挖苦说:“美国人修筑这条路,将会成就两件事,一是教导英国向中美学习如何筑路;二是为日军铺平进军印度的坦途。”
       话是这么说,日军还是为这件事颇为担心。其驻扎在缅北专门对付驻印军的“长胜军”第18师团派出了斥候穿过胡康河谷对那加山东麓进行武力搜索,驻守在这里的英军边防分队接连丢失几处山头阵地,一时间“狼来了”的声音充斥殖民地。为了保护施工,刚成立的雷多军区司令孙立人把新38师从兰姆伽调到了雷多。
            3月初,新38114团开始向胡康河谷方向搜索前进,保障已经开工的中印公路的安全。经过10几天的艰苦行军越过瘴气和蚂蝗遍地的那加山脉深处,与日军的侦察部队发生了接触。战斗在几个点同时打响,112团还没准备好进攻,日军就纷纷退出了那加山,逃回了山下的胡康河谷,预定的新机场建设地新平洋周围要点全部落在中国人手里。零星交锋一个月后,114团发现随着1943年的雨季到来,日军仿佛从茫茫林海中消失了。原来日军走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在战斗中人员死伤严重,病患增加,1000多人的部队损失过半,只好撤回200公里外孟拱河谷看山景去了。但114团不敢松懈,在几乎天天有大雨的半年中一直坚守阵地,10月初雨季结束才疲敝不堪地撤回雷多,由112团接手防务。这时,幽灵般的日军又出现了。
        野心勃勃的日军第18师团长田中新一渴望着能成为为帝国夺取印度的功臣,他随时准备将18师团投入再次击溃中国军队的战斗里,为此他已经准备了一年。但是占领任务是如此的繁重,一边要巩固从胡康河谷进攻印度的出发阵地,一边还要抽调兵力协同东南方向占领云南怒江西岸的第56师团协同扫荡中国游击部队,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不过更令他郁闷的是来自内部的另一件事,缅甸方面军对印度东部的因帕尔前进基地的进攻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为了保证这个战略军事行动,其他方面的日军全部停止积极行动,对付东边云南方面20万中国军队的任务落在了56师团身上,而18师团则要独自对付中国驻印军。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作为长胜部队的指挥官,田中新一中将是有信心的,但是那些汽车中队几乎全部被方面军收回转用于因帕尔方向,致使18师团的运输和后勤全都处于异常窘迫的状态,这非常令人头疼。
        此时18师团与56师团通力合作,抽调万余人成功扫荡了怒江西岸腾冲县北部,以保证在抵抗中国20万大军渡江时增加中国人的困难。自1942年缅甸作战以来,同样以北九州为补充兵来源的这两个兄弟师团,可谓连战连捷。这回也不例外,中国为提已经残废的预备2师收拾残局而派遣到该地区的第36师,又遭到了严重损失,扔下千余具尸体狼狈逃回了对岸,这个游击区被毁灭了。18师团的4个大队正在胜利的歌声中返回师团驻地密支那,田中中将认为兵力已经接济得上了,至少防守不成问题。他命令前线的4000多名士兵向印度方向有限推进,做好防守准备,但不放弃在有利条件下追击敌人直到到达印度。有了这八九千人的机动兵力,他决心要让方面军看到,他的部队不会比将要进攻因帕尔的那四个师团少出多少风头。
            194310月,日军从胡康河谷再次向那加山搜索前进,士兵们都知道山那面就是富饶的印度阿萨姆平原,可是险恶的山势捆住了人们的手脚,有时候为了爬过一道100宽的垂直悬崖就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所以前进速度异常缓慢。他们的动向很快为盟军探知,当地的土人谍报系统迅速将发现日军的情况汇报到了新德里,之后又反馈到雷多,土人情报员没有日军数量的概念,于是驻印军总指挥部的参谋长柏诺特仓促下达了一道进军的命令:112团全线出击,歼灭日军的渗透部队并攻占胡康河谷边缘的大洛(达罗)。
        史迪威此时正在昆明与中国人商量打通滇缅路的事,在多次商量未果之后,他在第11集团军司令宋希濂中将的住所大骂国民政府的腐败,胡康河谷的战斗指挥交给了柏特诺,但这位参谋长的战术素养算不了上乘,更使人惴惴不安的是他对中国人素无好感。上下不齐心,112团前途难测。
              1024,陈鸣人上校率领112团分三路开出那加山,开始了胡康河谷的序战。第一营在左,向东攻击前进,目标是大龙河渡口附近的临滨和于邦(于邦家);右路是第三营,目标的正南方——那加山下胡康河谷的入口大洛,团部仅带着一个警卫排和第二营在中间接应。兵力明显不足:三路人马撒出去,成了近40公里宽的一个扇面,在这荆棘泥泞遍野的原始森林,相互之间的照应很困难。一旦日军集中优势力量多路渗透,112团即可能陷入灭顶之灾。
        之所以出现这种问题,是因为参谋长柏特诺坚持认为英军情报的正确性,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兵力,日军正在准备向印度东部进行大规模进消息已经是山雨欲来,印度这块炎热的大地上各种势力正在不停翻涌,印度的亲日派正在加紧地下活动,竭尽全力鼓动印度人起来反对英国,其首领钱德拉甚至已经从在新加坡投降的英军印度士兵里组织他的“印度国民军”,印度的某些政治派别也正在做着独立的尝试;而英军派出的进攻缅甸的先锋部队仗又没打好,温盖特准将的几个远程突击旅在缅甸遭受日军蹂躏,数千人的部队只剩下200人靠吃蛇肉穿过丛林逃回印度。英军对自己能否守得住缅甸正在重新评估,战争爆发时,如果英军像在缅甸时那样崩溃,驻印军这两个师有可能成为保卫印度的最后力量,这是个未知数,谁也说不准。印度完了,驻印军的给养和地盘也就全部丧失,反攻缅甸就将成为一纸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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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锋芒初试李家寨(中)   
          曾经在1942年率领18师团横扫半个缅甸的牟田口廉也中将,现在已经升到驻缅甸日军第15军司令官,正在积极准备向印度的进军。大本营已经在1943年确定于10月之后实施这个编号为第21号战役、代号为乌号作战的进攻,为了保证这一行动的胜利,东北方向的中缅边境和胡康河谷一带须保持战局稳定,从10月开始第18师团协助第56师团扫荡了怒江西岸的中国游击区,并派遣部队从胡康河谷向那加山渗透。18师团第18搜索联队的前卫中队首先遭遇了中国军队,10月30日夜间师团得到报告,马上派遣驻扎在胡康河谷南部的第56联队进行攻击,准备将中国军队逐回印度。残酷的丛林战一触即发。
          认真地讲,此时的18师团比两年前要小得多。1942年的18师团是两旅团四联队制驮马师团,编制人员多达12个步兵大队加上其他特种部队共计28500余人,而现在,为了组建第31师团抽调了一个联队和部分支援和特种部队,撤消了旅团,由师团直接辖制第55、56和114三个联队共九个步兵大队及其他支援、特种部队,人员数量比以前大大削减,按编制只有21000人。尽管如此,18师团毕竟是被军部寄以厚望的主力,在1944年列为最高等的甲种师团编制,目前它有第55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和56联队的2个步兵大队部署在胡康河谷,从怒江战场返回的四个步兵大队在接到命令后正赶往胡康前线,其余两个步兵大队在重建被温盖特部队破坏的后勤线路的秩序。
          田中师团长再次接到的报告称,此次的中国军队素质与以前的中国军队完全不同,无论是编制、装备还是战术训练都完全改变了面貌,他们在日军的火力攻击下毫不退缩,反而建立起了坚固的圆形阵地,“而我军的损失在不断增加”。田中中将很快判断,当面的中国军队力量有限,所以只能防御,其后方是长达近200公里的丛林,中国人即使派出增援也要20来天才能赶到。日军一个联队多达3000余人,后方的四个大队近5000人正源源赶来,田中相信,哪怕中国军队抵抗再强烈,最终也会在日军的重击下烟消云散。18师团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在12月15日前击溃中国军队,然后一直追到那加山的中心地带新平洋西边的山口附近,在不违背驻缅甸15军命令的前提下,做好将来挺进印度的准备。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制空权已经丧失,驻缅甸的第5飞行师团的飞机不断被抽调到太平洋战场,现在只有各种飞机80架的实力了,而敌军仅仅是第14集团军的空中支援力量,就有230多架战斗机、攻击机和轰炸机,这还不算英国皇家空军其他部队和美国的两个航空队,而且也没考虑到这些航空部队已经开始使用越来越多的新式飞机。不过田中新一觉得,在缅甸北部这样的地形条件里,对手的空中力量给己方地面部队制造不了多少麻烦。
          在孙立人的坚持下,伯特诺稍微允许修改了给112团三营的命令,该营不再执行占领大洛的任务,而是占领大洛北面隔大奈河而望的拉加苏高地,这个带有前瞻性的修改带来了巨大的效益。拉加苏高地既可钳制大洛,又可避免背水作战,山高林密,日军也不能形成包抄和侧击,除了正面仰攻,日军无计可施。就在112团三营占领拉加苏的第二天,1943年11月2日,日军的前锋也到达了。这样的情况让团长陈鸣人和营长陈耐寒庆幸不已:幸好占领的是拉加苏,否则112团的一直臂膀也许已经被切除了。日军在当夜发起攻击,妄图把立足未稳的中国人赶下高地,但面对视野浅狭的丛林夜色和大量自动火器,日军手动枪机步枪完全丧失了优势,远射程和精度已经没有意义,火力的反应能力和机动性占了上风,泼水般的子弹将进攻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仅仅一个晚上,在连对手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日军对一个连级阵地的进攻即阵亡72人。112团3营投入反击,连占日军两个阵地,日军被迫节节后退。
          11月11日,日军卷土重来,拉加苏高地当面日军兵力达到了一个多大队千余人。第二次进攻历时六天,日军再次损失惨重,112团3营仅死数人,但连长赵振华被狙击手击中牺牲。从这时开始,日军狙击手的幽灵贯穿整个缅北作战。就在拉加苏战斗行将结束之际,12月27日夜,三营营长陈耐寒被狙击手发射掷弹筒击中牺牲。缅北日军每个中队装备的掷弹筒多达9具,在没有遭到更加强大的同类武器迫击炮压制前,确实发挥了独特的作用。可是拉加苏高地的地形情况特殊,双方武器装备水平又悬殊,在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日军尽管在拉加苏高地进行了十几次进攻战,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遗尸数百具。112团3营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不到10人的牺牲。
         
           西线打响的同时,40公里外的东路战斗也激烈起来。战场被那加山下弯曲的大奈河与大龙河分割成南北两半,其中更有不计其数的支流小河竞相蜿蜒。发源于河谷东边苦蛮山的大奈河向西流淌,在原始森林里猛然向北一拐,与北边靠近西藏的喜马拉雅山发源的大龙河汇合后再折向西南,形成了亲敦江的上游,密密层层的森林遮蔽了河干,上百公里范围里渡河的地点只有寥寥几处,大奈河与大龙河交汇点的北边几公里处就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渡河点,围绕这个名叫于邦(也称于邦家)的地方,爆发了一场堪称教科书式的经典的坚苦卓绝的丛林攻防战。
          于邦和胡康河谷附近所有地点一样,只不过是个地名标记,并不是什么村庄和城镇,即使战争爆发前这里也只有一两家土人居住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人类的踪迹,这些地方现在完全是纯自然状态。从那加山的中心地带新平洋到于邦不过30公里,然而荆棘密布,蚂蝗肆虐,靠步行需要好几天。在这样的地方,进攻远远比防御更加困难,当然,拥有强大的火力投放能力和手段的一方可以不受这个规律限制。
          10月31日,112团左翼的第二营以第五连为先锋从临干沙坎出发,向于邦渡河点前进,路程不到10公里。由于通报说日军在河边有小股日缅混合分队,连长江晓垣立功心切,亲自在前面与前卫排中尉排长刘治率兵搜索。行军许久,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里一直暗淡无光,除了被封闭的空间放大的脚步声外,植物的滴水声和枝叶摇动的声音也纷乱传来。士兵们换班操作,大砍刀上下飞舞,砍出了一条半米宽的小路,终于在中午时分遇到了久违的太阳,一个300米长100米宽的大型林中空地出现在眼前,林空那边的缓坡后面,大龙河悠扬的水流声隐约可闻。这种林空多半在缺少水分的地方出现,这样的地方土壤很薄,下面是岩层,高大的植物无法立足,难以生长,基本没有腐殖质,即使在雨季也蓄不住水,只有低矮的灌木和草本如紫茎折兰之类生命力极强的近地植物,由于没有了树木的遮拦,惬意地生长在阳光下,反而越发茂盛。
          走林空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江连长为了尽快赶到河边,命令先头排散开扇面,进入林空。开始一切正常,当走到林空北半部的时候,周围异常寂静,虫子和鸟的鸣叫不知何时消失了,阔叶的水滴声似乎不太正常,就连热腾腾的丛林蒸汽也仿佛凝固了……这是遭到伏击前特有的感觉,有经验的老兵不由得一顿——就这工夫,92式重机枪突然间急促地响成一片,96式轻机枪和99式步枪的爆音也同时四下来传布开来,子弹削断草茎贴地乱窜,钻在人体上就是扑的一声,在军装上激起小小的一阵烟,推得人直接扑倒或者转上一圈。许多人直挺挺栽倒在草里,走在林空中的人群一下子稀少下去,排长刘治当即牺牲。幸存者迅速卧倒,深草很快隐蔽了活着的人,但掷弹筒发射的91式手榴弹纷纷飞来,炸得血红的雾夹杂着断草败叶凌空飞舞。这个排迅速丧失了战斗力。
          江连长马上率领后面两个排全部压上来,这是反攻缅甸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战斗,他要在这场战斗里痛快地战胜日军。面前是早已在林空北端左右两翼埋伏好的日军王牌军18师团的部队,中国士兵不顾一切从林空两边强行突破,很快突破了日军的散兵线,双方在阴暗的森林里混战。一个小时以后,日军一个70人小队被全部歼灭,但是中国军队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一个多排的战士牺牲,连长江晓垣和先头排刘治中尉壮烈殉国。
          11月4日,从临滨沿大龙河南下的112团1营2连加机枪1连一部组成的加强连,成功穿插到于邦东边,控制了二营五连遇伏的林空和另一个稍小的林空,将于邦守敌与渡口分割开来,与林空西边的第2营一起对于邦守敌共一个中队形成包围,但敌人的工事建筑在树上和荆棘里,并以沙包加固,十分牢固且隐秘,部队在没有炮火跟进的情况下,激战一天,消灭敌人70余名,自己损失也达到60名之多。一架新式的美军P-51战斗机曾经出现在战场上空掩护进攻,但投下的炸弹却偏离方向炸伤己方名战士,急得士兵指天大骂,陈鸣人团长急忙命令飞机停止攻击。显然缅甸中美盟军的空地合同战术还有待磨合,目前还不是取得显著战果的时候。李克己眼见急切不能成功,而大龙河东岸敌军又源源而来,只好暂停攻击,在阵地两翼设置机枪阵地,布置重机枪封锁渡口,阻敌增援。
          10日黄昏,对岸突然升起了观测气球。很明显,敌人大批增援部队已经赶到,并带来了炮兵部队,李克己部队人人知道,真正的考验来到了。11日开始,每天夜里112团一营阵地上,都会落下炮弹,敌人利用火炮和夜暗的掩护在为西岸输送援兵。机枪连的重机枪在夜间不时喷吐火舌,不断有日军木筏被消灭,许多日军滚落到水里,随着滔滔水波漂去。尽管日军的偷渡部队损失很大,但日军连续偷渡,于邦的兵力对比还是慢慢向不利于驻印军的方向倾斜。
          13日,112团从敌军一具中尉尸体上发现文件,敌55和56两个步兵联队及炮工搜索联队已全部北上大龙河、大奈河前线,112团有被五六倍于己的敌人合围的危险,孙立人接到报告后赶到总指挥部要求驰援112团,然而炮兵出身的伯特诺固执己见,认为这样的地方不可能出现日军炮兵部队,丝毫不为所动。孙立人十分恼火,在总指挥部对伯特诺发了一通脾气,措辞十分不客气:“你不要只会墨守美国那一套作战规则!世界各国的炮兵并不都像你们美国那样没有运送大炮和炮弹的公路就不能使用炮兵;如果你不相信日军正规部队和炮兵已经到达胡康河谷,我提议,你和我一起乘坐小型飞机亲自到前线去看一看!”面对大量的前线紧急报告和义愤填膺的中国将士,为捍卫自己的威信已经到了理屈词穷的地步的伯特诺终于认错。
          新38师立即紧急动员,全部都投入了救援112团的行动,部队不带重武器,少带弹药,待到达战场外围再空投装备和弹药,以加快行军速度。但是那加山这个巨大的障碍拦住了心急如焚的官兵们的脚步,要到达战场需要至少三星期。而日军在胡康河谷筑有旱季简易公路直达于邦对面的太白家,现在时间站在日军一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112团的战斗能力上了。
          22日,日军18师团炮兵联队赶在新38师主力之前加入战斗,重炮炮弹开始对第一营进行凶悍的袭击,机枪连连长吴瑾死守渡口,在击毙大量强渡大龙河的日军后与重机枪阵地同亡。大批日本步兵从失去封锁的下游蜂拥渡河,跟着上游机枪阵地也被破坏,日军两路共有700余人到达西岸。
          当天夜里,渗透过来的日军绕到第2营侧后,突然袭击了二营后面高地上的112团指挥所,为了掩护团指挥所,112团特务排一半战士把自己的尸体扔在了高地上,整夜混战之后,陈鸣人上校率领团指挥所人员杀出血路破围而出,但该团的美国中校联络官由于胆怯,躲在战壕里被俘,成了整个缅北战役里驻印军唯一的被俘者。此后,第2营在高地附近一直坚持战斗,在与敌人相隔20米的情况下,第1营被围部队与第2营的枪声互相鼓励,直到一个多月以后,被敌人分割的兄弟部队,才终于得以团聚。
          同一天,一营留在临滨接应的刘益福第1连也遭到数百敌人的疯狂进攻,担任警戒的一排在大量杀伤日军后被迫转移,三个战士落在了敌后,这三个人竟然能在敌群里顽强作战,毙敌8人后趁夜色安然回到己方;25日,临滨战斗十分艰苦,在部队伤亡很大,阵地出现缺口的时候,两名机枪手冒着敌人掷弹筒的集中攻击,用计诱使敌人暴露在前方30米处,在架起机枪一口气打完一个弹链,打得机枪枪管通红,机枪手眼前雾气蒸腾,后发现日军在机枪前遗尸30多具,从而一举扭转了局势。到28日,一连终于顶住了日军最后一次攻击,无法突破临滨的日军放弃临滨转向南方,加入到围攻早已被切断退路的李克己加强连的行列里。
          苦战18天后仅存130人的李克己加强连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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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锋芒初试李家寨(下)

      被围困的李克己加强连,现有大大减员的第1营第2连和机枪1连及迫击炮连各一个排,所占据的阵地只有200米长、100米宽的范围,这片狭小的阵地后来因为指挥官的名字而被命名为李家寨。李克己是一名智勇双全的军官,他既没有被严重的形势吓倒,也没有坐等上级支援。他知道得很清楚,撤退只会白白遭敌杀伤,甚至全军覆灭;况且现在一旦退出这里,前期战斗所取得的一切有利条件都将丧失,那时再打回来会付出更大代价;而增援部队也已经在路上,到达战场需要时日,于是一面布置警戒,一面抓紧时间想方设法构筑防御。他决心在这里长期固守,拖住日军,待主力到达后里应外合击破敌人。
      自此,被围困在李家寨的部队一面积极战斗,一面竭尽全力存活下来。阵地内那个二三十米方圆的小型林空起到了无法取代的作用,它可以给前来空投的运输机指示地点。每三天都会有飞机飞来,然后就会有给养和弹药包从天而降,日军缺乏防空火力,只能望洋兴叹。日军在炮兵掩护下向李家寨发动了一次次进攻,可是大量的自动武器再一次证明了丛林作战的特点,日军使用各种手段发动的屡次进攻都被瓦解。
      不过李家寨的居民的生活过得并不轻松,敌人天天都对阵地进行炮击,日军的狙击手也随时在使用掷弹筒和特别挑选的99式步枪眈眈相向,所以最要紧的还是构筑防御工事。李家寨的防御系统很有特色,整个阵地一共构筑成了8个立体支撑点,树上和地面火力互相交叉,每个班据守一个点,阵地中间是步兵最钟爱的支援武器迫击炮,具有射程和威力优势的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成功压制了曾经猖獗一时的日军掷弹筒,日军对这只全身都已蜷缩起来的刺猬毫无办法。
      在阵地的外缘,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数十根气根垂到地里,即使把主根炸断也倒不了,这棵树的树冠占地面积超过一亩,在绿色的林海中像一座高高的岛屿那样。这棵大树的火力可以控制大小两个林空,并能监视日军的动向,只要日军一进入攻击位置就会被发现,因此成为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军无时不想破坏这个阵地,但李克己在上面布置了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兵器更不缺,树上树下构筑了完善的机枪巢,火力强劲,日军的屡次尝试都以惨败收场。
      李克己命令部下,要充分发挥工事和近战武器的威力,一般要等到敌人进到20米左右,各单位才统一开火,日军通常以小股多路利用繁茂植被的掩护进行奇袭,战术手段不能不说精到,他们的单兵素质也确实了得,反应非常迅速,动作干脆利落,但毕竟不可能超过自动火器射击的转移速度,不过只要有人中弹别人就会立即就近隐蔽起来,虽然单发步枪的还击完全被驻印军的弹雨淹没而显得苍白无力,但每次失败扔下的尸体并不多,可见18师团精锐之师的名气并非浪得。饶是如此,时间一长日军的有生力量还是损失严重,慢慢地只能将进攻改在夜间,希望能弥补武器装备的差距,获得意外的收获。      敌变我变,李家寨的“居民”们也改变了打法,连日高强度战斗消耗很多,即使飞机不断投下物资,弹药也还是渐渐有难以接济的感觉,日军战术这样一变化,“居民”们其实是最大的受惠者。在1943年年底的缅甸,美国空军的力量有过一段暂时的“真空”时期,飞机奇缺,因此还不能独步天空。12月初,就有一架运输机被日军游猎的战斗机击伤,致使整整一个星期内李家寨内没有得到过一公斤物资。当大量P-51野马式战斗机队抵达以后,日军第5飞行师团才真正销声匿迹。
      针对日军的战术变化,李家寨的居民把防御扩大到“寨子”外面,阵地外30米开始,挖了很多陷坑陷阱,利用大树杈制作了很多鹿砦,又在中间密密麻麻设置了大量手榴弹,矮树、树根、树藤、草丛、地面,到处都有,全部用树藤连接引信,稍一触动就爆炸,这样一层一层布置起来,战壕里只要留下一两个士兵值班,其余战士每夜都能睡上好觉。日军的夜袭仿佛化妆舞会一样准时,一般在晚上8点开演,为了防止日军工兵在白天破坏障碍物和手榴弹警戒线,居民们每天都会在拂晓派出人在阵地两翼进行监视,晚七点准时撤回,然后8点钟日军又准时出现,双方人员来来往往,把这另类的暗战硬是弄得有声有色热闹非凡。
      对于居民们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水。李家寨虽然离大龙河很近,空气湿润,但是地势高,又是旱季,天公连一滴雨都那么吝啬,很难想象不久前这里竟然是山洪四溢雷电满谷的恐怖世界,12月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一滴水。缺粮时,那到处蔓生的芭蕉叶和芭蕉芯还能应付一阵,断水则等于直接把生命抽走。丛林战斗体力消耗极大,全靠补充水分来帮助恢复,没有水,人体的电解质环境会渐渐紊乱,机体的活力会渐渐消失。在无法空投的那个星期,居民们的嗓子眼里都渴出火来,平时可口的干粮与粗糙的咽喉剧烈摩擦,根本无法下咽,就连那爽滑无比的美味的巧克力也失去了魅力。
      但居民们究竟是农民出身,中国农民的生命力是无比顽强的。他们很快就解读并完成了这个最严格的试题,交了一份含金量十足的满分卷。芭蕉根是这份试卷的第一个答案,把芭蕉根掘起来,可以当水果吃,当然,味道是不能讲究的,可是吃这个能救命。紧接着毛竹也加入进来:早晨雾气缭绕的时候,毛竹的根部靠近地面那几节会存水,用刀劈开就能得到真正的饮用水,带着竹筒内膜的鲜香;再有,草上的露珠也不要白白浪费,那些水足以把人的裤脚打湿,可以用雨布收集……
      然而,最有贡献的,居然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充作手榴弹绊索的树藤,士兵们把树藤砍出倾斜断面,在断面上中心位置钻一小孔,然后倒置在容器里,水就一滴一滴落下去。一根树藤每天可以滴出纯净水二到三斤,这一创举完全解决了饮水的问题,连煮饭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为了应付断水,竟然连热饭都一举解决了,居民们喜出望外,所有的困难似乎都不存在了。
      在孤独而艰难的那些日子里,被围者时刻保持着对师主力来援的信心,他们知道自己这支部队的传统。他们在电台里不但知道外面就有生死与共的二营在和自己苦苦支撑,而且知道救援部队已经在路上,正在日夜兼程翻越威严的那加山脉。现在需要时间,需要自己紧紧拖住敌人等待主力的到来。
      12月14日,新38师的第一支增援部队114团先头营终于赶到李家寨包围圈外,并马上发起攻击,但由于榴弹炮和山炮兵还正在与师主力在丛林中跋涉,没有炮火支援的进攻终究徒劳,这一次解救李家寨被困部队的仓促进攻失败了,还付出了几十名战士的伤亡,连长许炳新在战斗里阵亡。
114团的到来尽管没有立即解李家寨之围,但112团的兵力由此得到了解放。陈鸣人上校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对兵力空虚的李家寨进行直接增援了。刚升上来接替吴瑾担任机枪一连连长的原副连长丁涤勋,奉命带领一营留在包围圈外的一部分步兵和机枪一连的其他兵力,共200多人,设法从日军的包围间隙里溜进去,增援兵力空虚的李克己加强连。丁连长从丛林的特点入手,仔细调查认真研究,终于找到了进入李家寨的办法。丛林里光线很暗,多数地方视野仅仅数米见方,如果趁夜间进去,可见度还要低得多。日军兵力虽不少,但面对广阔的丛林,只能分兵防守兵力能够展开的重要地段,假设声音能够控制在某一范围内,在夜间即使从敌人附近十几米通过也有可能不惊动敌人。
      丛林的夜晚,其实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寂静,相反,声音很乱。动物的吼叫当然不用说了,就连植物也会发出各种声响,其中最有利的就是阔叶的滴水声。一片叶子的滴水声固然很小,千百片叶子的滴水声就壮观了,何况这是茫茫林海,更何况这样的封闭空间对声音无限的放大作用,尤其零点以后水滴声逐渐进入高潮,就像合唱渐渐热烈起来那样,因此选定零点以后行动。200多名战士做了最彻底的轻装,只带了武器弹药,像水滴那样渗入了丛林。士兵们成一条直线拉开,认定了水滴的节奏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与水滴声保持一致,他们的耐心与细致取得了竟然的成果,200多战士的脚步声果然全部被水滴声所掩盖。丁涤勋在出发时还作了这样的交代:万一被敌人发现就地卧倒,没有命令不得还击;如果与大队失散不许乱走,要就地停下来。结果这些考虑都没有变成现实,整个行动异常顺利,整整一个加强连就这样从疲倦的日军身边一个人不少地漏了过去,成功加入了李家寨居民的行列。
      新加入的部队立即使李家寨真正变成了金城汤池,日军的苦斗已经毫无意义,他们对攻击李家寨已经完全绝望,只不过还不肯认输,在为了心中仅存的那一点武士精神而坚持。但这样的日子也不长了。
      从雷多开始的公路,已经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越过了最险峻的那加山,到达了新平洋,正在向于邦昼夜不停地延伸。兵力的转运已经十分方便。另一支雄师---新22师也已经起程,很快就会出现在日军面前。1943年最后的这几天,是驻缅甸日军厄运的开端,连时间都背叛了他们。
      12月22日,新一军副军长兼新38师师长孙立人亲临于邦前线,在敌阵前500米处密林中建立了指挥所,李家寨中得知这一消息,无不欢呼雀跃,主力一直没有抛弃他们,数十天的战斗终于就要见分晓了。
      日军的阵地核心是大龙河渡口,失去这里日军的给养会运输不上来,防线就会崩溃。这里也有一片被武装到牙齿的大榕树,日军在上面修筑了许多掩体和机枪巢,气根之间也密密麻麻构筑了火力点,必要的话,树上可以容纳多达两个中队的日军,以保障渡口的安全。在北边几百米处,同样一棵榕树掩护了李家寨,这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结局呢?
      孙立人决定亲自指挥这次战斗,他用了3天进行仔细研究,制定了这样的方案:布置轻重机枪从不同角度沿纵向直线对大树上下进行密集火力攻击,消灭隐藏在树上的日军观察哨、狙击手和机枪手;以轻重迫击炮集中轰击气根林,以歼灭敌人的轻重机枪巢;步兵从三个方向以小群多路战术在火力掩护下向大树逼近,多投掷手榴弹,以消灭死角里残存的敌人;步兵攻击的同时,山炮一个营12门炮对大龙河东岸的日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阻击敌炮兵发挥火力;命令112团做好出击准备,只要渡口被己方攻占,马上超越敌人据点,一边对敌人据点围三阙一,一边以重兵在河边伏击败逃日军。部署完成,大快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26日,战斗打响。日军虽然早有预计,但对手火力的猛烈程度还是让他们大惊失色。首先是4架P-51野马战斗机的俯冲轰炸和扫射,那身披蓝天龇牙咧嘴仿佛对准人冲来的的凶狠模样先声夺人,给了日军一个下马威,然后是山炮兵开始表演。驻印军装备的美国M1型75毫米山炮是个很小的东西,平常用吉普车拖着也能全速飞驰,而它的射程远远超过日军装备的75毫米山炮,炮弹一排排飞越宽阔的河面,砸在日军炮阵地上,象征性回应了几发之后,尽挨打的东岸的炮兵很快就不吭气了,留下他们的步兵在西岸继续战斗,大榕树在一小时里挨了几百发迫击炮弹,许多钢盔和人的肢体从树冠上空冲天而起,不断有人拖着长长的哀号在树枝间重重撞击着跌落下来,很快树上树下就成了一片血火遍地的世界,日军的轻重机枪多数一发子弹都没打出来就报销了,弹着点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拥挤在掩体里的叫嚷的日军一群连一群地变成血肉粉末。不久手榴弹闷嘟嘟的声音和冲锋枪激越的长点射到处传开,步兵攻上去了。
      4个小时以后,树上树下的枪声渐渐停止,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被拖出来摆了一地。其中包括了18师团55联队藤井小五郎大佐、大队长管尾少佐,这里的四百多名敌人,只有13人活了下来,因为他们做了俘虏。
      渡口被攻占以后,西岸日军开始撤退,可是途中不断受到打击,很快就七零八落,李家寨之围,遂告瓦解。而李克己的部队,竟然还能主动出击,歼灭了日军一个中队。
早已锐气尽失的日军争相逃命,江边到处挤成一团,枪声一响,许多形销骨毁的人跌到在水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于邦之战,歼灭日军大约1200名,驻印军在全部战斗里只伤亡了230名官兵,它作为一个模范战例,将永远留在史册和教科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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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胡康河谷的丛林铁钳



       初战的胜利极大振奋了驻印军的所有部队,也给遥远的国内送去了安慰,许多报纸大肆渲染于邦大捷,战果在纸面上越弄越大,最后直逼歼敌2500人这样牛气烘烘的数字。在抗战的艰难时刻,夸大其辞这种诟病偶尔也能起到振奋国人士气的作用,有军方门道的各家报社自然不肯放弃如此轰动的题材,很多记者搭乘驼峰返航飞机飞到印度,专门来描述这支闻所未闻的中国军队。他们赶上了正在新修的公路上意气风发坐着美制GMC大卡车前进的新22师,各种各样的装备让外行的记者们兴奋不已。从此在新22师攒动的英式钢盔丛中,经常会夹杂着几顶软边礼帽,很快,记者们将把新22师的英勇战斗,全程报道到正面战场每一个角落。新22师这支脱胎于200师的后生部队,也随着报道而朱槿被人们所熟悉,它的战斗成绩很快使它一跃升格成为中央军系统里的王牌。
  而前线将士则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丛林攻击战十分吃力,尤其是正面攻击,这一点人人深有体会。战斗两个多月,新38师损失了一名营长、五名连长和若干班排干部,这种损失率也逼着他们改变战术思想。在师召开的团营级干部会议上,孙立人提出了避免正面攻击,以绕道迂回侧击的方式,专门打击敌人下腹部的战术,得到了全师官兵的热烈响应。孙立人还做了一个顽皮的承诺:不打下孟关就不刮胡子,后来有段时间,他果然满脸胡须,一副异常粗野的模样。

  这时,日军18师团55联队的残部已经全部逃到大龙河东岸,在于邦对面的巧家一带设置防御意图固守,等待后方援军到来。但是此时鬼迷心窍的缅甸日军司令部已经顾不上增援18师团,前18师团长、现缅甸方面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的眼睛天天在印度东部地图上打转转,因帕尔的战火,已经如箭在弦上,几乎所有运输部队都要抽走。不过18师团有很多私货,他们在两年前的追击战里缴获到了数百辆卡车,这些车辆并不属于日军独立运输部队,18师团的问题不是缺少卡车,而是缺少正规的司机。仅此而已。
  最严重的问题来自天空。日军第5飞行师团力量已经削弱,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同时,质量上也已经没有任何可夸口的地方,它的飞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全面逊于盟军,而且受命只能准备全力配合乌号作战,不允许在其他方向浪费资源。盟军控制了胡康河谷的天空,F-51开始成群结队在战场上空游猎,日军从加迈到大奈河前线的补给线随时可能由于遭到大规模空袭而瘫痪,数不清的便桥被摧毁了又修好,修好了又被炸毁,许多卡车还没接近战场就在简易公路上烧成了焦黑的架子,上面还有萎缩的人体倒挂下来。

  牟田口中将认为,只有倾全力击溃和消灭印度东部的英军,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到那时侯,印度人会和日本一起推翻英国统治并退出战争,从喜马拉雅山上流下来的布拉玛普特拉河的河谷里那一串美军用来给重庆输血的空军基地自然也就完蛋,而那个讨厌的雷多基地里的中国军队也将成为无本之木,所以他给18师团的命令很明确:坚持就是胜利,不要在进攻中浪费自己的力量,只要因帕尔战役胜利结束,一切苦难都将过去,缅甸的圣战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皇军的传统历来是不计较任何牺牲和困难。18师团在这个命令下进行了积极调整,田中新一师团长亲自到达孟关坐镇指挥,他是大本营参谋出身,也曾参与策划过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他准备用55和56两个联队在大奈河前线紧紧顶住中国人的攻势,114联队留作机动,拱卫孟关直到雨季来临,那个时候中国人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退回印度。可他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中国人已今非昔比,在日本帝国败相已现的局势下,缅甸日军为挽救战局而进行的孤注一掷也使他这个方向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而参谋出身的师团长毕竟还缺乏直接指挥大兵团的锻炼。这个曾经战无不胜的英雄师团面临着严重灾难。


  中国驻印军新一军的两只拳头已经一齐打出,继新38师开赴胡康河谷之后,新22师也全部到达战场,源源不断的战士从那加山的各个皱摺里到处涌出来,挤满了新平洋小盆地附近的山头。在这个窄窄的小盆地里,公路旁边的干河滩上新修了一个小型机场,天天都有联络机起起落落,里面坐着情报员或联络官,有时孙立人等将领也会随机视察前线,而返航的飞机通常则会带回危重伤员,伤员一下飞机就马上住进这里的总部医院,许多伤员就是因为跑赢了流逝的时间而得救。美国立体化的交通联络方式使驻印军受益不浅,中国军人切身体会到强大的工业生产和强国的关系,在羡慕的同时也萌生或坚定了科技救国的念头。机场旁边到处支起了堆放各种物资的帐篷,每天都有大批汽车在这里来来去去,灰尘扬天但人人干劲十足,这里成了前线最热闹的地方。 
  1944年一月初,新22师的前卫65团在师工兵营保障下,也由新平洋悄然南下,从已经没有了枪声的拉加苏高地附近绕过,渡大奈河直趋大洛。这段地方是一年半前他们经过的伤心路,昔日旧人早已化做堆堆白骨森然满地,老兵新兵都握紧枪杆咬牙潜行,就盼着早日血祭深仇。

  13日,65团与赶来增援的敌人遭遇,自动火器再次大显神威,官兵们还没能过瘾,凌乱不堪的一个大队日军就乱糟糟转身而逃,经过一星期的乌龟赛跑式的追赶,65团终于21日在大奈河支流百贼河边捕捉到了正在宿营的日军两个中队。战斗迅疾展开,迫击炮和机关枪震颤着古老的森林,经过几天激战,65团越战越勇,日军明显吃不住劲,开始再次撤退。可是来不及了。中国新22师65团第2营营长窦思功与第6连连长钟建岳经过4天的艰难跋涉,终于在关键时刻带着穿插部队到达日军身后,包了一个大饺子。结果,280名日军永远腐烂在百贼河畔,新22师一出场就迎来了开门红。
  31日,新22师攻占大洛,这个荒无人烟的林空再次涌进了几千中国战士,只不过一年半前的那种充满腐败气息的沉闷的空气,已经被喜气扬扬的欢呼所取代。

  作为战役计划的另一部分,东边40公里外的大龙河战场,新38师也正在兵分三路向日军进逼。他们使用了113团一个营在于邦与日军55联队残部隔河对峙以牵制敌人,另以112团沿大龙河北上,渡河后迅速南下在背后杀日军一刀;南边的114团从日军左翼出奇兵,待两只手臂合抱过来后,113团渡河攻击,将日军赶向绝境。

  北面的112团很快就接近了目标,于邦对面的巧家守敌只顾监视河西的113团,在1月14日遭到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旋即崩溃。现在只要114团迂回到敌人更远的后方补给点太白家,这一带就不会存在有组织的日军了。
  不料114团预计的战斗却提前打响了。因为该团的前面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在太白家西南十几公里处,他们与同样在丛林里急匆匆赶路的大队日军在孟阳河边撞了个满怀。双方反应都异常迅速,各自抢占了有利地形展开散兵线在森林里混战起来。

  当面敌军正是55联队主力两个大队。田中新一给他们的命令是从南路偷渡大龙河,抢在中国新38师主力到达之前迂回到中国军队的远后方新平洋,切断中国军队的供应,然后集中后续跟进的第56联队和野炮兵联队及榴弹炮兵联队在于邦附近消灭中国守军。田中自以为得计,每天都在盼望着捷报,可是他不曾想到,大龙河的渡河点不多,除了中间的于邦,就是北线的下老卡和南线的康道,结果这支日军自然撞上了从康道渡河而来、怀着与他们同样使命的114团。田中新一及其部下为保障艰苦行军而付出的缜密的思维,就这样十分荒诞地随水西去。
   缺弹少粮的日军进行了凶悍的反扑,但是受限于糟糕的后勤保障,战斗力逐日下降,伤亡越来越大。苦战20天后,李鸿上校从烧得焦黑的阵地上看到日军在收缩,马上命令部队猛插日军战斗队形,日军终于被分割包围在几大块干地上,连水都喝不上了。当两个月前李克己被日军包围的时候,天上有降落伞带来补给,手中有威力强大的武器,而日军此时,却是什么也没有了,包括士气。

  即使到了这时,2月8日过后,日军也没有遵照李鸿的劝降书进行投诚。到9日夜,李鸿的统计数字报到了孙立人的师部:日军遗尸600具,内有宇生少佐和窒隅大尉两名大队长,还有大森、山林、小野、松尾4名中队长。散在丛林里腐烂的日军尸体和爬到各个角落的日军伤兵无法得知确切数字,然而谁都知道在负伤的情况下爬进丛林,不多时间就会变成白骨。。。
  1月17日,中路113团也开始了进军,他们经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巧家林空,踏着日军批抛弃的尸体和各种杂物,全速向太白家进击。途中进行了一次围猎般的战斗:控制了太白家北岸的部队发现,有4只大竹筏载着准备增援太白家的百多名日军顺大奈河漂来, 撞到了机枪口上,一片机枪射击声和人绝望的叫嚷声渐渐停息之后,第二天发现满河都是泡得发胀、白乎乎的死尸。这批大和武士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2月1日,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太白家守敌瓦解。大奈河以北全部落入中国人手里。总共1000多名日军死在那里。
  
  从大洛向东,越过宛托克山即可进入胡康河谷,新22师65团第3营从千米绝壁上攀援而过,神兵天降出现在胡康宁感河谷要害孟关前面的腰班卡,2月22日与敌血战2小时,来回拉锯9次,击溃了日军,与另一路从新平洋正面南下的66团胜利会师,66团2营在进攻过程中也进行了一次“围猎“,他们在腰班卡东边的拉征卡附近伏击了数百名日军,使这支从孟关出发妄图收复腰班卡的日军吃了大亏。64团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孟关正北面的森班卡,而更远的东边,乘胜前进的新38师也已经气势汹汹地杀来。
  1944年2月,皇军第18师团中将师团长田中新一的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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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血火孟关                                                      

      丛林里行军的最大困难是容易迷失方向,仅靠识别地形标志这样的土办法是远远不够的,现代战争须使用现代理念和现代装备来使战争向最有利的方向前进。所以兰姆加训练中有一个重要内容:航空地图和指北针的使用。在中国军队里根本上用不上这些东西,再说会用的人也寥寥无几,可在这里,特殊战场环境逼迫人们必须善于学习,不用这些装备将带来令人不寒而栗的结果。1942年雨季第5军的撤退部队就是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而在森林里转了一个月,弄得给养全部断绝,以至于弃尸累累,留下了一段惨不忍睹的回忆。驻印军部队的文化素质水平高于其他部队,尤其是军官,很多都是科班出身,比别的部队强得太多,这些在国内算是稀罕玩意的装备很快被他们掌握了,这对正在进行的胡康谷地战斗大有裨益。指北针这个东西是我们老祖宗发明的,不过是样子变了,不像罗盘了,并不足为奇;真正令军中秀才们叹为观止的,是航空地图。
      每位连排长的文件包里,都有一叠航空地图,这是史迪威指挥部那些专业的美国参谋们精心制作的。为了得到精确的战场照片,美国空军一次又一次反复勘测遍了整个缅北谷地,把这些照片加工后连接起来,就是直观性很强的等比例地形地图。而且,只要不断接上照片,这张图就会一直扩张,越来越大,直到几乎整个缅甸。
      林空对空投物质有着决定意义,因此地图上凡是有林空的地方,都事先标上了名称,这样,当部队在森林里移动时,只要按照地图走到林空附近,就能得到给养补充。
      最后,美国参谋还把地图用方格子划分成许多数字坐标标注的区域,这样,呼唤补给或火力支援的时候只要按照坐标进行通知就可以了,又迅捷又精确。由此可见,美国人对现代化的理解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一个农民为主的国家想真正赶上它,需要十分漫长的过程,很多人都在急切盼望着打倒日本军国主义后,再像美国人那样建设自己的国家,他们恨不得战争一结束就让中国一夜间成为那种极端发达的国家。这100年,给中国人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
      跟新22师和新38师一起翻山林趟泥浆行军打仗的,还有不少美国联络官,这些联络官担负的任务不是指挥,而是协助部队与总指挥部沟通,在战争里,他们兢兢业业,尽力帮助中国人完成各种任务,获得了中国将士的好评,以及深厚的友谊。

      在缅北胡康谷地,能够在地图上标注上地名的地方,都是些大大小小的林空,并没有什么人烟。孟关就是一个大型林空,日军进驻这里已经两年,许多竹棚竹屋和时常迁来迁去的“天幕”(日军单兵帐篷)把这里填得满满的。很多人从这里卷起天幕放进背包出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是这里的忙碌却从没有稍微停顿。在四周高入云霄的森林阴影映照下,这里照样是数不完的兵,照样是堆成山的物资,照样是将校们喝醉了酒大叫“天皇万岁”的声音,照样是兵士从不停息跑来跑去奔忙的身影。田中新一已经押上了大注,他把师团指挥所移到了这里,并且在几个月前不顾糟糕的后勤状况而发布了进军那加山的命令,现在马蜂窝已经招惹了,想退已经来不及,除非把一切都扔下闭着眼睛逃走。他还要搏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清楚感觉到手下官兵们那种略略恐惧而又不甘心失败的野兽本能,这对他是个安慰,毕竟还有5个步兵大队兵力;蒙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的照顾,15军的王牌第21野战重炮大队也配属给了18师团,加上原有的18炮兵联队,火力已经远超当面敌军,敌军的榴弹炮这时还在那加山下,不可能加入孟关附近战场。还是有力量与中国人决一死战的,至少,不能让中国人冲出胡康河谷。
      田中决定,以一个联队兵力坚守防线,另一联队留做内线机动,此外再从师团司令部勤杂分队和辎重、炮兵练队里各抽出一个中队,连同搜索联队主力,作为师团预备队,这样珍惜每一兵每一卒与中国人进行消耗,把中国人强行拖至雨季,待军主力因帕尔作战成功,就可以收割胜利果实了。
不过,参谋出身的田中还是留了一手,他派工兵联队在孟关南边秘密开了两条通路,可以行进四列纵队,在砍伐丛林时,路旁的树冠被保留了,所以从空中看不到。精细是参谋的特色,田中的智慧毕竟还是挽救了他自己。
      2月21日,驻印军总统指挥部第10号作战命令下达,新22师从西边做为右翼,新38师从东边作为左翼,隔着弯弯曲曲的大奈河,开始了新的战斗。新22师猛攻日军防御,迫使日军节节后退,而新38师则渡河南下,秘密向敌后纵深迂回。
      2月中旬,田中看新22师的攻击越来越强,感到压力很大,他命令放弃大奈河的防御集中力量确保孟关,暂时不理会新38师,他断定新38师确定当面日军动向需要时间,而日军有内线作战的优势,先对付住了新22师再去抵挡新38师是来得及的。
      日军的集中给新22师带来了很多麻烦。廖耀湘师长指挥整个师全力前进,像三把快刀插进丛林,他们沿着公路不断打退日军的小规模反冲击和袭扰,在焦土里凯歌高奏。不料在快到达孟关的时候,接连遭到了沉重打击。3月1日64团第2营刚刚攻入孟关的北大门唐开,就被孟关出援的上千日军包围,后路被截断。头上缠着白布条的日军几次冲进了2营的防御,2营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和手榴弹,最后还进行了肉搏,牺牲了连长高士钦以下几十人,几乎被日军击溃。所幸廖耀湘严令66团倾力抢救,才终于支持下来。
      而66团自己也很快遭到攻击,在他们向孟关西南渗透的过程中,随时会与孟关的敌军遭遇,几场恶战,伤亡很重。越接近孟关,敌人的抵抗越强烈,到处在喷洒着火焰。新22师又连着损失几位排长,两个团都很吃力。
      这些天一直在走冤枉路的65团在3月3日终于赶到战场,这等于是在双方都已经接近体力极限的天平上,在某一端投下了一个巨量砝码,现在,拴在孟关脖子上的绞索,终于可以收紧了。
      5日,山炮兵猛烈开火,毫不松气的炮弹把孟关砸得稀烂,64团2营和66团3营勇猛冲击,很快就冲进孟关,在日军扔下的一片狼藉中升起了国旗。攻克孟关如此轻松,很令人不解,原来日军在3月3日就开始向孟关以南退却,新22师正面不过仅剩了些零星分队。

      日军仓皇退出孟关,有两个重要原因。
      其中之一是有一支新的部队出现在战场,并且已经对日军形成了严重威胁,这就是驻印军总指挥部下属的战车一营,该营装备了87辆威风凛凛的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这些斯图亚特虽说是轻型坦克,但打起仗来要比日军列装的最好的97式中型坦克要厉害,97坦克的47毫米坦克炮要在300米以内才有可能击穿它们的装甲,而它们的37毫米炮却足以在500米以外一炮把97式打成僵尸。现在,战车一营在营长赵振宇上校率领下赶到战场,而且已经于3月3日从西向东迂回到了孟关西南。
      孟关东边,除了凶猛的新38师继续疯狂分割穿插日军以外,又闯进了一队牛高马大装备更加精良的盟军,他们的武器与驻印军大不相同,驻印军的机枪是美国已经退出现役的水冷式M1917,只能架在支架上打,准备时间长,转移起来十分不方便;步枪则是只能单发射击的非自动M1903式,尽管射击精度很了得,与国内的装备相比好上了天,但跟正宗美国现役机枪步枪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一代。新出现的这支盟军,扛着的是轻便灵活的风冷式M1919重机枪,这种机枪枪管外面没有了厚厚的水冷套筒,所以显得很精悍,必要时可以不使用支架,只要把它往什么突起物上一摆就成;他们的步枪则是久闻其名的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这是世界上第一支大规模列装的半自动步枪,一个不必经过多少训练的射手也可以在2秒钟内打完弹夹中的八发子弹,日军的38式和99式这些手动步枪每打一发,在下一发子弹上膛之前就可能要经受对方一个步兵班100多发子弹的蹂躏。。。。。。他们就是美军特意调来的专业丛林战特种部队加拉哈德(抢劫者)支队,正式番号是5307步兵团,现在正由梅里尔准将率领着直扑孟关与瓦鲁班之间的咽喉南比河渡口。拥有强大火力的、桀骜不驯的上千美国大兵嚼着巧克力和口香糖,斜叼着香烟穿插到了孟关以南,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孟关正打得一塌糊涂,而孟关以南,却又有如一东一西两把匕首相向而行,眼看就要交汇在一起,在地图上看得田中新一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眼看18师团有被截断归路的可能,于是决心逃走,向南边12公里外的瓦鲁班急速收缩,希望能在那里站住脚,再反过来与新22师决战。
      实际上,还有第三支新部队进入了战区,只不过田中不知道罢了。由军政部第25新兵补训处改编的中国新30师,已经于1943年底空运印度,并装备训练完毕,现在正在新平洋进行临战调整。此外,英国那位传奇人物温盖特准将,也开始了他从空中回到缅甸的行动。3月5日18时,作为庞大的印度第三师(该师其实以英国本土部队为主,起个名字是为了麻痹日军)这6个旅的开路先锋,英国第77旅部分人员和美国机场修建部队共539人,乘67架CG-4滑翔机从拉拉加特基地起飞,20时在代号为百老汇的降落场机降。由于一架飞机拖曳2架滑翔机,导致燃油不足被迫提前解脱,因而只有32架到达机降场,发生碰撞后死亡31人,伤30人。其余人多未生还。尽管损失很大,但钉子已经扎下,把日军第53师团和第28混成旅团拖在了印缅战场的中心地带动弹不得。
      盟军部队正在源源进入战区,而日军荒唐的“乌号作战”,也终于开始了,于是,灾难注定要在1944年与日本驻缅部队拥抱了。缅甸日军除了15军外,又增设了第28军来防卫缅甸西南沿海,增设第33军来防备滇西和缅北中国人的进攻,缅甸日军于是升格成了缅甸方面军。
      担任对印度因帕尔主攻任务的,是15军,下设有31、33和15三个师团。可是这些部队在战役开始时甚至没有到位,如匆忙调来的第15师团,后尾还拖在泰国,横横地散布在整个缅甸北部,而几乎一千公里外的西边,31师团却已经开始进攻,战役才开始就乱七八糟。傀儡军“印度国民军”第一师也跟着与日军共苦去了,结果一个个饿的不人不鬼。
      但这远不是最叫人吃惊的,日军需要大量后勤运输部队,大致数量是150个汽车中队和60个驮马中队,原以为能达到需要量的60%,可是到1944年三月,连20%都没有达到,却没有人为此心寒。日军为了越过崎岖的山地和丛林,被迫削减了携带弹药的数量。每个师团带的山炮,威力小还罢了,连炮弹数量都十分可怜,这又造成战场支援和攻坚能力异常薄弱,对方是整整拥有大量坦克装甲车的一个集团军,多达三个军近20万人,其背靠坚实的印度平原,在西部还有同样数量的装甲部队可用于增援,另外还有百万预备兵员,更不用说美国第26航空队和皇家空军、海军航空兵快餐服务式的支援。
      日军高官居然丝毫不考虑基本只靠机枪步枪的军队,在平原上怎样与拥有如此优势的装甲部队交战。
      日军把自己内战史上的鸭越战术(不带给养翻越高山去袭击敌军,为源义经首创)奉为至典,严重忽视后勤,弹药,油料与干粮准备都不充分,为了补充运力,他们在这次战役中把大量山羊,水牛,甚至猴子,作为可食用的运输工具,用于为部队输送物资,结果笑料百出:战斗打响后,受到枪炮惊吓的牛,羊,猴子背着日军的弹药满山遍野四处乱窜,造成了大量物资流失,更加加大了后勤危机,许多日军中队一到几星期的口粮弹药就这样没了,把武士们带有明显菜色的小脸气得蜡黄蜡黄的。
       。。。。。。
      在第18师团已经明显不支的时候,缅甸方面军全力进攻因帕尔,致使第18和56师团孤立无援,田中新一面前已经积聚了三个中国师加一个美国团,这么多兵力如果被田中新一提前知道,难说不会吓出什么病来。
此时,凶悍的新22师和战车一营,正在踏着零零落落的日军尸体,猛追从孟关逃出的18师团主力,日军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是击溃盟军切断南比河渡口的守军——威风八面的加拉哈德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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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森林.铁甲.瓦鲁班

      加拉哈德突击队,是美军中一支相当凶悍的部队,他们中很多人曾经在遥远的太平洋岛屿上与日军经历了无数次撕杀,他们经历了炼狱般的所罗门群岛山地丛林争夺战,一直都是所向披靡,但在这里,在缅甸,他们遇到了大麻烦。在太平洋岛屿上,有野战机械化工兵给他们安排张罗工事,他们可以在舒适安全的工事里喝可口可乐,但现在,在他们必须自己动手构件防御的时候,他们却错误地以为日军已经丧失了进攻的勇气。很快,美国人的老爷思想就遭到了报应。
      日军从孟关逃出的时候分成了两股向瓦鲁班突围,田中新一跟长久竹郎大佐率领的56联队在一起,另一路是师团步兵团长相田俊二暂时管辖的55联队,两路日军都在夺路狂奔,后面丛林里则到处是155毫米重炮爆炸的火光。开始还很顺利,可是不久相田就看到了前面公路上有大批坦克在耀武扬威肆意碾压,他考虑到55联队士气已经接近崩溃,不敢硬冲,于是折道向师团长靠拢。
      田中新一眼见本来分成两路的部队,现在居然又挤到一起来了,日军越来越多地拥挤到了南比河边,后面炮声隆隆,追兵正在越来越近,155毫米重炮惊天动地的爆炸则说明中国人的公路已经修到孟关平原,自己的火力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一旦天亮,美军飞机将成群结队飞来,炸得自己的部队尸骨横飞。田中自己觉得异常可怕,可是一点主意都打不起,就这样彷徨了几乎一夜。
      天快亮时,田中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他根本不敢设想的好消息:前卫部队长久联队第2大队在大队长吉田武司的率领下,抱着玉碎的决心,擅自向防守在渡口的美军发起了进攻。本来这位军官要做的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不料该处美军竟然轻易地像豆腐一样被捏得粉碎,他们猝不及防,在日军亡命攻击下狼狈逃窜,不少人被当场打死,剩余人员越退越远,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苦恼得几近绝望的师团长在片刻的呆若木鸡之后恢复了理智,他立即组织部队抓紧时机渡河,到5日中午时分,日军终于在重炮的轰击下全部逃到了南比河南岸,先头部队进入了瓦鲁班,继续攻击已经逼近该地的美军并且再次成功打败了他们。
      可是几小时后中国人出现了。他们看来是从美军退却的东方方向涌来的,很快瓦鲁班以南的秦诺也遭到中国人的猛攻。不用判断就可猜到,这支敌军一定是可怕的新38师。田中知道,瓦鲁班终究是守不住了,现在只有56联队可以依靠,55联队则已是溃兵,只能委屈56联队来掩护了。该联队第2大队现在在瓦鲁班已经与迅速冲来的中国113团接上了火。师团指挥所周围也出现了坦克,这说明新22师也已经突破南比河,正在压过来。而55联队的攻击部队又在瓦鲁班西南被压得抬不了头,中国112团已经切断了通向南方的退路。
      闯过了南比河,又落进了另一个陷阱,18师团的形势,危如累卵。

      新22师64团1营在驻印军总指挥部的战车1营引导下,正在发展胜利,6日,日军南比河南岸昆年卡、大班等阵地一个连一个失守,在日军抛弃的仓库里,储存着足够新22师全师食用三天的粮食。好容易从孟关搬到这里的100多箱炮弹,也落入新22师手中,没有了炮弹,日军炮兵的武功被废掉了,他们只好拖着炮混在步兵里逃难。
      战车1营在3天前初次出厂就碾碎了日军步兵的信心,他们在指挥辊赵振宇的指挥下,直接从孟关西侧向南迂回,一边前进一边战斗。班长张天翼的座车冲在最前面,当冲进敌人阵地时,突然看到了两门平射炮,仿佛是从地里钻出来一般。日军的平射炮尽管性能很差,但在近距离里与其骤然相遇,还是很危险的,张班长眼疾手快,抢先一炮打在敌人炮位边上,在敌人还没有转正炮口时就把他们炸得躺了一地,因为来不及重新装弹瞄准,为了抢时间,就直接照第2门炮压了上去,炮手的人头挂在履带上来回滚动,异常恐怖。很快坦克群就迂回到孟关守敌人背后的瓦朋高地,日军只顾在左翼攻击中国的步兵,却没有发现后面出现了坦克,一顿痛快淋漓的榴霰弹与机枪,100多名日军化作了凌乱的肢体,少数人仗着脚杆长,地形熟,大呼小叫地跑得满森林都是。
      继续冲锋的坦克在那宁河遭到了日军反坦克炮的伏击,有一辆不幸中弹,驾驶员杨少安在身负重伤,同车战友全部牺牲的情况下,使用前机枪连续击毙四名“肉弹”(日军反坦克挺身队),一直坚持到将车驶回安全地带,当人们找到该车的时候,英雄杨少安已经安详地在驾驶位上长眠了。另一辆坦克在过那宁河时被地雷炸毁,驾驶员王英华右臂被炸断,艰难地爬到了炮塔后面躲避车内冒出的浓烟。当看到日军前来搜查时,他以单臂挟冲锋枪击毙三个敌人。子弹打光后,他一只手无法装弹,于是使用弯刀自杀,把日军当场惊呆了。这一幕被后面赶上来的赵际昌连长看到,赵连长猛扣扳机,一长串子弹击毙了爬到车上的三个敌人,最后这名叫做田桥清吉的日军比较机灵,举手投降了。
      日军放弃了孟关后,66团1营与战车1营毫不停留,紧紧粘住日军,歼灭了不少日军后卫小分队。8日,战车1营在南比河南岸横冲直撞,将100多名日军碾成肉泥,并几乎冲进了田中新一设在大班的司令部,田中新一急忙将指挥所向瓦鲁班转移。由于113团已经攻进了瓦鲁班西南一角,在那里防守的56联队第2大队,也就是那位由于卤莽而救了全师团的吉田武司大尉的部队音信全无,田中新一感觉不妙,在中途急忙溜到了长久的联队部去了。而其他人则遭到了灭顶之灾,他们在到达瓦鲁班西北角并建立起指挥所以后,遇到了突然从森林里窜出来的坦克,作战课长石川中佐、经理部长木村大佐等人全部被打死,他们连同可能已经战死的山崎四郎大佐的印章、私人文件、日记,统统被坦克兵作为战利品搜去。
      战车1营在日军指挥所来回碾压,许多日军的尸体惨不忍睹,在日军的枪声渐渐消失的时候,坦克兵在一所小棚屋里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无五寸高、三寸见方的小东西,这居然就是18师团的关防。新22师和新38师的军官们后来争着用这关防在白纸上压上印记,以纪念这一次不同寻常的胜利。
      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田中新一,知道大势已去,急忙再次组织撤退,他命令55联队从先前准备好的秘密小路绕过正在激战的瓦鲁班和秦诺,沿西边的丛林一直向南,待师团主力撤完,56联队再跟上。这条由师团工兵联队长深山忠男中佐亲自策划开辟的道路很隐秘,18师团终于逃出包围。
      9日拂晓,113团对瓦鲁班发起总攻,已经消耗殆尽的吉田大队终于被消灭,113团3营于早6日占领秦诺,2营于9日早7时切实控制了瓦鲁班,到中午13时,战车1营、66团1营和64团主力也冲到瓦鲁班,几支部队胜利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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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下午,实在太精彩了!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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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开山神箭

   

      在占领瓦鲁班的第二天,驻印军总指挥部下达了第11号作战令,按照该命令,新22师第66团各第1营和64团主力沿孟关至孟拱公路前进,攻克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之间的天险要冲间布本山隘,远在西线大洛的65团1营则沿着大洛峡谷与主力平行向南发展,预防日军迂回,同时也为英军温盖特的“钦迪特”部队第77旅做接应。新38师负责巩固已占领的各处阵地,清剿日军的游击小组,并担任战役总预备队。

      间布本山隘是一道弯曲狭长的山谷,长20多公里,山高林密坡陡,公路在谷底河边慢慢地爬行,多数地段只能容一车通过,在车上看去,峥嵘的山岩就悬在路的上方,山岩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射和灌木,两边的山像是随时要倒下来,把车辆人员彻底埋葬。日军在路边的高地上布置了数十个据点,无数道封锁线把这个山隘卡得死死的,他们使用了56联队和55联队各一个大队守点,还配备了山炮2个大队;野炮、重炮、速射炮各一个大队进行火力封锁。各种火力的重点目标就是公路,因为这一带山形比那加山更加恶劣,日军认为这种地形无法通过,只派小分队监视侧翼。那加山上至少还可在草和灌木里开出一条路来,这里不仅仅是丛林那么简单,因为基本没有坡地,全是高山纵谷,大部队想通过基本是靠攀爬悬崖,很多时候一天只能通过一二百米。

      更糟糕的是,雨季就要到来了。3月的雨还不算多,都是小雨或中雨,可是不会停,一直淅淅沥沥,身上衣服干不了,气候一下子就变得乱糟糟,中午能叫人闷热得像穿着衣服洗桑拿,而清晨和夜晚,任何物体却又冰冷如铁。谁能想到,这就是所谓的亚热带?

      山的土层薄,大量水土流失,泥石流和山洪最为常见,很多地方看去泥土厚实,人一踏上去,连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泥浆紧紧裹挟,刳嗤一声马上沉到底。这种泥潭面积往往不小,即使一班人也能在瞬间全部沉下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更头疼的是泥潭到处有,神出鬼没,只要在山里行走,说着说着就碰上了,进攻中的新22师就有好几个士兵就是这样牺牲的,连遗体也无法挖出来。

      64团与新22师山炮1营负责打开间布本山隘的大门,这里地势开阔,便于发展进攻,可是到处是日军埋设的地雷,因此进展十分缓慢。所幸日军55、56联队已经残破,兵力不足,到了15日,山隘中的第一个高地丁高沙坎被驻印军占领,56联队只象征性抵抗了一下,就井然有序地撤走了。64团士兵们站在这个高度很小的阵地上,望着后面越来越高峻的大山,和阴沉沉的天色,心情都很沉重。往后的战斗会充满艰辛。

      鉴于新22师进展缓慢,史迪威在位于瓦鲁班的指挥所召见孙立人,发布了派113团与哈拉加德支队共同沿间布本山隘东边的库芒山迂回敌后的命令,113团与哈拉加德支队第1营迂回至敌后16公里的主阵地沙都渣,将日军防御的前沿阵地高鲁阳的后勤线切断;哈拉加德支队2、3营在梅里尔准将指挥下迂回到更南方的山兴洋,准备将更多的日军装进口袋。

      3月14日,113团团长赵荻上校率领他的战士,与哈拉加德支队一道,消失在库芒山高大的剪影中,开始了坚忍顽强的跋涉。

   

      66团越过丁高沙坎,以两排坦克为先导沿公路向南继续进攻,战斗开始激烈起来,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到日军早已标注好坐标的炮击,66团也毫不示弱,以配属的山炮还以颜色。66团一边与日军战斗,一边与自然拼搏,在雨水和炮声中一步步向南前进,满是泥浆的路面下随时有磁性地雷发生爆炸,两辆坦克被地雷击毁,偶尔还会有“肉弹”从林中窜出向坦克投掷爆炸物,装甲兵和步兵一样吃够苦头。从15日到18日,一连四天,日军不断发起反击,66团损失不小,15日甚至被日军攻到了第2营营部附近。幸亏64团经过几天强行军,出现在日军的重点防卫阵地高鲁阳以北7公里处,66团当面日军才急忙撤出间布本山隘,拱卫孟拱河谷的入口高鲁阳。19日,在付出重大代价后,新22师击毙400多名日军,占领间布本山分水岭,越过了胡康河谷与孟拱河谷的分界线。64团将1营交已经大大削弱的66团协助正面攻击,以主力再次迂回高鲁阳以南,以期一举击破日军的防御。

      这个时候,18师团正在从瓦鲁班溃败的混乱中恢复秩序,后方守备部队114联队派来了生力军—1个完整的大队,另外,军医永井末松从仰光带回了2000多名伤愈归队伤员,师团在坚固的工事里迎击那些在滂沱大雨中仰攻的中国人,占了很大优势,中国人虽有坦克和155毫米重炮,但受地形制约,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麻烦出在背后。英军“钦迪特”部队自从3月5日正式开始后,至11日已经在丛林里机降了9800多名战士,同时还机降了大批山炮和吉普车,并与前来围剿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4旅团恶狠狠地干了一家伙,把轻敌的24旅团打得狼狈不堪。然后他们组成了200-400人一队的几十支游击队,渗透到日军空虚的后方交通线,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日军的仓库桥梁铁路纷纷飞上了天,连18师团通向仰光的铁路也被截断了。

      “钦迪特”部队的行动极大干扰了日军的乌号作战,正在向因帕尔全力冲刺的日军没有了汽油,本来就可怜巴巴的后勤更加窘迫,所以只好派了第5飞行师团配合53师团对无法无天的英军游击部队进行扫荡。这么一来,支援因帕尔作战的后备力量就用完了。

      驻防印度东部的英军第14集团军,由于受到日军在缅甸西北沿海发动的若开战役的欺骗,把主力调了过去,虽然打败了日军第54师团的挑衅,但却使因帕尔兵力十分单薄,当日军33、31和15师团猛然出现在因帕尔时,英军才发觉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的部队来不及增援因帕尔,只好请求史迪威把中国新30师从新平洋重新调回印度,准备作为印度东部总崩溃时的消防队来使用,史迪威考虑到后方的安全,就同意了英军的请求。新30师的调动直接影响了孟拱河谷北部战役的进程。

      1944年3月的缅甸战况,就是这样乱糟糟的一副局面。



      3月21日,66团猛攻高鲁阳以北高地,高地附近被磁性地雷和大量鹿砦封锁,日军凭借地形和防御设施进行了拼死抗击,双方步兵时时搅在一起进行肉搏,许多日军头缠写着“七生报国”字样的白色布条冲进66团队形里引发爆炸,人的肢体满天飞舞。驻印军战车1营的5辆坦克在混乱中被日军“肉弹”击毁,23日又一连有3辆坦克被日军反坦克炮近距离击中,遭受了严重损失,只有靠步兵与日军血战,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伤亡。在这场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很多战士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勇猛,比如2营战士张长友,就一个人以手榴弹一连敲破了日军3个堡垒。

      从15日到25日,仅仅10天时间,66团就已经元气大伤,不得不停止了攻击。26日到来的时候,战场的泥泞里没有了往常的厮杀声,只有几辆烧焦的坦克摆在满是泥水的公路上。雨还在下,到处片片殷红。

      27日,指挥部获悉,远程与会部队哈拉加德支队和113团,在克服了常人想不到的困难之后,终于就位。因为这次迂回极端重要,为了保密,飞机没有进行空投补给,而库芒山山势复杂险峻,也确实难以进行空中保障,14天的迂回中,有8天他们是靠吃山中野菜和芭蕉根度过的。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他们携带着全部武器装备在悬崖上爬行;在摔死了30多头骡子之后,他们又把山炮分解人力运送。阴雨绵绵,泥滑如冰,两个星期脱不下军装,人人一身馊臭。尽管困难重重,他们还是如开山神箭一般射向日军要害沙都渣。

      28日,突然出现在沙都渣南6公里处的113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西渡过南高江,驱逐了驻守在沙都渣通向孟拱河谷中心地带的公路要点拉班的日军而站领之,日军拼命向拉班攻击了数次,但没有效果,这些仓促进行的反击都被瓦解。在轻松打败日军的逆袭后,113团1营向北边进攻,沙都渣日军旋即崩溃,扔下300多具尸体,沿丛林小道四处逃窜。

      29日,接替66团向南方追击的65团胜利到达拉班,与113团会师。前面,就是笼罩在烟雨迷雾中的孟拱平原。

      在胜利的欢呼中,却传来了哈拉加德支队的求救声。

      要说这美国人,行动的效率是非常高的,他们在24日就已经切断拉班东南数公里的山兴洋补给点,给了日军意外重击。不过美国人看来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们还是忽略了构筑工事这一细节。

      由于主力都在与中国人激战,田中新一只能派遣一支杂乱不堪的部队前来驱逐美国支队:师团高级副官森田利八中佐,带着临时由一个工兵中队、一个大队炮小队和司令部各种勤杂人员,加上一个野炮中队组成的队伍,向美军展开反击,美军立足不住,被迫后退。其2营被跟踪而来的114联队一个大队围攻,一连几天,情况不断恶化。31日,3营前往营救,也被日军顶住。2营的电台很快耗尽了电池,包围圈外的3营只能通过枪声来判断战况,到到了4月4日,枪声却渐渐稀落下去。实际上,日军是困顿不堪了,正在重新调整,2营的状况比3营预计的稍微好点。

      但在总指挥部的梅里尔准将不可能知道真相,他只好向中国人求救。

      第二天,中国新38师112团出现在日军身后,日军右侧高地顷刻落入敌手,日军只好将兵力转向112团,放弃了对哈拉加德支队的围困。战斗到4月20日,日军眼见围攻已成泡影,只好撤向平原,美国人成功脱险,但是这个营的战斗力已十去七八。

      自1943年10月底发动进攻以来,驻印军已经切实击毙日军军官60多名,士兵4100多名,估计日军伤亡至少在12000名以上,另外还俘虏日军达60多名,这在国内战场上是根本看不到的。驻印军也付出了重大代价,牺牲军官达80名之多,战死士兵1850名,受伤4560人。伤亡中尤以新22师为多,仅66团,伤亡即达到674人。

      扬威异域不会没有代价,在战斗中壮烈殉国的将士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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