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军旅小说】高度戒备
文/付勇军 笔名:黑夜独白小说简介: 三名犯人从监狱逃脱,武警战士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抓住罪犯,在行动结束后,战士王少兵到河水中洗澡,结果溺水而亡。故事再从作者的讲叙开始,文中主角“我”被抽到机动部队,又发生了一系列恩恩怨怨,上级突然要求机动中队抽调一部分精锐人员担负押解任务,将近百名犯人被遣送到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我也参加了这一任务,于是......
呜……呜……
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警营里猛然喧哗起来,有呼啦啦的穿衣声,有武装带铁扣子的卡壳声,还有脸盆乒乒乓乓的撞击声,王少兵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双手抱着枕头,就象抱着个大姑娘,唾液流出来了,正在做春梦,这个狗日的,我一下就把他的被子掀了,吼道:“王少兵,快起来,紧急集合!
“什么事啊?班副!”他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
“你娘的,肯定是有情况了!”我摸着黑把他脏兮兮的军装丢到他的头上,咆哮道:
“你快穿衣服,到武器库领机枪去!”他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跑出去了。
王少兵是山东籍的兵,高高的个,傻不拉及的,憨厚的要命,平时训练虽然刻苦,可进步不大,用孝感人的话讲,是个光趟苕,不过,这兵老实,听话,好使,所以,班里光荣的机枪手也是由他当,平时出外义务劳动,总是派他去,这孩子每次参加外出任务回来,战友们就逗他:“王少,看见美女没有啊?”他便眼睛发直连忙说太多太多了,时间长了,我气的要死,训他:“你他妈就不会说点假话啊,他们问你,你就说干活去了没注意。”哎,为他的事情我没少操心。
“六班,六班还在磨磨蹭蹭,快点出来!”一听就知道是二排长贾银亮高亢的嗓门,又在催命。我慌了,吼到:“六班全体注意了,赶快到武器库领枪支,完毕到班门口集合!”我率先向武器库那里奔去,这些小子们跟在我的后面还算利落,领完枪支过后我带队到中队门口,四处一环顾,嘿嘿,还不算晚,就一班抢了个先,我心中暗喜,不会挨训了。
警营里总是安详与紧张并存,刚刚还是安静的夜晚,而现在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严肃的,充满着紧张与火药味,就10分钟的功夫,全中队120名战斗成员全部到齐。中队长与指导员几个排长在商量着什么,让人觉得非常诡秘,又觉得好象有大战来临一样,我揪揪自己脸,对自己说到,别瞎想了,和平年代能有什么战争,无非是演习。
“全体注意了!”,二排长的吼声打断我的思维。
立正,稍息,报数,检查装备,敬礼,报告,这都是部队的老套套,可二排长做的一板一眼,这是个非常敬业的军人,长的相貌堂堂,可惜的是,至今还没有个合适的对象。
中队长接受了值班排长的报告后,正了正自己的军帽,又用手擦了擦军裤,他这可是老习惯了,每逢有重要任务来临,他总是无意识地在我们的队列面前这样做,我们这些兵私下形容说他是紧张,我明白,今天肯定是有重要任务,我望着他大踏步走到队伍的前面,期待着他赶快说个明白,让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同志们!”中队长说道。
嚓……
我们下意识立即立正,非常整齐。
“请稍息!”中队长继续道:“刚才接到支队通知,我们部队下属的某监狱发生了3名犯人的脱逃事件,上级要求我们立即包围该监狱,加强对监狱四周有利地形的戒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方案我们平时演习过多次,按照事前预定方案正常进行,加强对特殊地形的火力控制,2号哨,3号哨各一挺机枪,监狱大门口一挺机枪,公路,码头,铁路火车站等交通枢纽其他兄弟部队已经进行了警卫。要严密监视监狱犯人的思想状况,如有顶风违法的犯人越狱脱逃,要合理使用武器坚决打击!下面由指导员进行补充!”
指导员是个儒雅军人,他知道情况紧急,忙摆摆手,说:“我不多说了,同志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手中武器!”
“全体注意了,跑步走!”领头的二排长贾银亮与中队长带着我们这些战士冲向营区外茫茫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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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老兵新战士 于 2008-7-20 08:38 编辑 [/i]] 二
监狱离警营区不到60米远,是座很宽广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有犯人的生活区,警戒区,宿舍,活动室,禁闭室等等,四周是高墙电网,探照灯,岗楼,还有我们这些武警战士值勤的警卫,警戒森严,一般的老百姓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毛骨悚然,认为离他们的现实太远了,可这就是我们战斗的地方,是共和国最大的劳改基地,也关押着首都绝大部分的犯人,这里,文革期间曾经是5.7干校而闻名全国,这里虽然艰苦,可我们为是一名武警战士而感到无比光荣,因为我们用自己的青春在维护共和国的安宁!
60米的距离,对于我们这些久经训练的军人来说只是短暂一瞬,我们六班在队伍的中间,而前面的部队已经到了监狱大门口,只听见大门口的哨兵“啪”的下枪声,在向值班首长报告。监狱大门口灯火通明,哨兵的刺刀已经上了架,寒气逼人,狱警进出很多,一派匆忙,哨兵在仔细检查他们的证件。
“一班卧倒!出枪!”这一班的战士们还真不赖,呼地卧倒在水泥地上,8名战士成扇形包围监视着大门口,那班用轻机枪已经竖立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瞄向监狱坚实的大铁门。
“二班跟我来!”
“三班跟我来,到四号哨位!”
“四班快点!到五号哨位!”
各班指挥员果断的命令声,干脆,洪亮又有节奏。
“六班长,六班长干什么吃了?”二排长贾银亮向我们六班吼来,晕,我才是副班长,班长高向阳已经请假回家探亲了,我没想到我现在已经站在战斗小组指挥员的位置上,我猛醒,向身后我的战友喊到:“六班,目标,三号哨位,跑步走!”
三号哨位在监狱围墙的最后面,我们沿着高高的围墙向前跑,踩在砖铺的小路上叽叽发响,小路下面是壕沟,长着一人多高的芦苇与篙草,王少兵背着机枪歪歪的向前冲,枪管扫着身边的芦苇叶,苇絮象雪花般的顿时飞舞起来,粘到我们橄榄色的军装上遍身都是,这小子,总是大大咧咧。
夜晚的星空十分静寂,只有我们身前与身后的探照灯发出刺眼的光芒,划破这美丽的境象,岗楼上的哨兵在来回的移动,伴随着夜幕与灯光,好象是幅电影中才能见到的画面,充满紧张与刺激。这样的夜晚与这条围墙的小路,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的熟悉,无数次半夜,我们背着枪支巡逻在这里,无论春夏与酷暑寒冬。
我们跑步离目的地快10米的地方,哨兵突然朝我们大喝一声:“口令?!”我们赶紧止步,汗,明明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中队的战友,还要发口令,真他妈操蛋,我回令:“紧急!”
对方在岗楼上答道:“任务!……同志们辛苦了,这里一切正常!”好小子,这才有点人情味。
[待续] 三
在离岗楼20多米的地方是一条通往监区劳动区的大路,我们在这里停了下来,王少兵将机枪放在地下竖立起来,然后趴到地上,将枪口对准监狱围墙,我也指挥其他的战友占好战斗地形,不然,一会当官的过来又要吼我,真他 妈的有点象演电影,这里地面上杂草丛生,蚊子个非常大,象战斗机一样包围着我们嗡嗡直响,咬在身上一会就起个大包,又氧又难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七班也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他们在监狱围墙两个岗楼的中间,也就是我们刚刚跑过来的那条路上,远远看去每隔3米就有个人影在晃动,看来他们布控已经完毕。七班长是我老乡,叫裴仁艳,襄樊人,崇尚习武,有一身鼓梆梆的肌肉,看上去非常精神,这是个已经服役5年的老兵,今年马上就要退伍了,就因为上次和我们一起外去喝酒,受了处分,止今“党票”还没有解决,哎,都是我害了他。
想起了上次的喝酒,我的思绪便杂乱起来,心中涌起了一种暖暖的温情,前些时间支队搞演讲比赛,我到一个警察朋友的家中去借书,认识了一位女孩,是他的妹妹,她叫尤仙,长的非常靓丽,青春而散发活力,因为我们彼此都喜欢文学,我们相爱了,相互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可部队纪律规定,义务兵不能在驻地谈恋爱,我只好借每次外出的机会与她偷偷约会,时间长了,老乡战友们很多都知道,都喜欢跟着我到她家去,而她家人也非常喜欢我,自然,我的战友们来了也是盛情接待,让我们这些当兵的年轻人有了解馋的机会,部队的领导估计也心中有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这样到害了七班长,一次在尤仙家吃饭,我们喝酒喝多了,歪歪斜斜地回到部队,被中队领导看见了,大怒,于是就给兵龄最长职务最高的裴仁艳记警告处分一个。
我正在懊悔的同时,班里最小的战士杨春来朝我小声的喊到:“副班长,里面有情况。”
什么?我敛住呼吸,仔细一听,原来监狱里的犯人正在集合,有一名犯人不听话,被警察在大声的训斥,这个监狱里关押着一千多名犯人,都是7年以上的重刑犯,有曾经的教授,政府官员,有小混混,还有更多的大学生,可惜啊,生命就这样浪费了,自由被困在高墙电网之间,切,我竟然同情起这些社会的害虫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的睡意慢慢表现出来了,刚才的兴奋全部抛到了九宵云外,战友们噼噼啪啪的拍打着蚊子,手掌心粘满鲜血,这就是清河农场的一大特色(清河农场就是这个劳改基地对外的称呼),三个蚊子炒一盘,几个战士忍受不住蚊叮蝇扰,从地上爬了起来,卷起袖子抠痒,我小声的对他们说道:“就你们这个样子,怕苦怕累,怎么打仗啊?快趴下!”“是!”他们又老实地趴到原地。
[待续] 四
“副班长,你说是那个单位的犯人越狱了,怎么我们中队也要紧急行动啊?”杨春来趴在地上小声的问我,全班就数这小子好奇心最强,最罗嗦。
“不该问的别问。”王少兵在最前面甩过来楞楞的一句话。
“可能是二大队三分场的监狱跑了3个犯人吧!我们的行动是上级通知下达执行的,这叫警惕性强!”我说。虽然我嘴上讲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心里也一直骂着这部队该死的形式主义,当兵快3年了,我已习惯了部队高度紧张的军旅生活,部队就是这样,有事没事就喜欢折腾人,吃饭前要唱歌,睡觉前要唱歌,出操要使劲喊口号,列队要整齐,就连营舍我们床上的被子,也要叠的整整齐齐,好象砌的是豆腐块一样,麻烦!
夜晚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月光,远处的大地都是黑色一片,风儿吹着芦苇和篙草在沙沙作响,虫子在壕沟的湿地里咕咕歌唱,只有监狱的灯光显的是那么刺眼,仿佛是这个静谧夜晚的入侵者,打搅了这个大地原有的安宁。前面传来一阵糟杂的脚步声,听见有战友在下枪报告,原来指导员查岗来了,我忙吩咐全班的兄弟们老实点,果然一会儿,指导员在通讯员的陪同下,走到我们这里来了,我忽的站了起来,扶正军帽,整理了一下子弹带,用军人标准的动作跑到指导员面前,敬礼,汇报一切正常,指导员和蔼的笑了笑,问候了我们一下便向下一个岗位走去,通讯员潘军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突然猛地扯了一下我耳朵,偷笑着撒腿便奔,这狗 日的,总喜欢搞突然袭击,揪得我耳朵生疼,看我不找机会报复他不?忘记介绍,潘军桥也是我老乡,关系与我特别好。
看来今天我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因为指导员还是很满意,没有对我们进行批评,说实在话,在部队,我们受批评是家常便饭,一段时间没受训心情就非常开心,我们的心思也特别单纯,总是积极要求进步。
又过了40多分钟,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晕,搞一次紧急行动竟然折腾了2个多小时,我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几个战士也在打盹,王少兵竟然打起呼噜起来了,算了,我也不管他们了,是个平安夜,我就心满意足了。突然,大门哨的位置“啪”的传来一声枪响,警报铃声刺耳的怪叫起来,我嗓子发紧,心突地提了起来,几个战友从地一骨碌爬了起来,忙问是不是出事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愿不是出现了枪支走火事故,而是出现了犯人违反纪律的严重事件,真想跑到大门哨看个究竟,好让我悬着的心平安着地,可是又不敢,因为军纪严明,不能擅离职守,只有一会儿行动结束以后,我们部队集中起来才能弄个明白。
[待续] 五
天空的乌云慢慢变淡,大地沐浴着一丝曙光,远处村庄的雄鸡与监狱的警犬在竞相鸣叫,这一切热闹的景相预示着新一天早晨的到来,我们就这样在紧张与疲困中度过了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岗楼的哨兵向我们呼喊,接到上级命令,行动立即结束,把队伍带回营区集合进行讲评,我的心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可那一声枪响不弄清楚,我是怎么也不会睡着的。
等我们8名战士稀稀松松跑回营区,全中队所有战斗人员才正式到齐,因为我们是归队是最晚的,没办法,我们值勤的哨位是全中队中距离最远的,中队领导并没有为此而批评我们,相反还表扬整个部队,特别是提到大门哨兵,和那一声枪响…….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由于二大队三分场的监狱越狱了3名犯人,整个劳改基地处于高度戒备当中,包括我们武警部队也在战备状态下随时待命,今天晚上的演习也是为了提高警惕,防止此事故的再一次出现,也为下一步的追捕任务进行一次大练兵,没想到我们在演习的过程之中,成功处置了一件突发事件,我们值勤的这座监狱非常大,有5个值勤哨位,以监狱大门哨位最为重要,因为监狱大门进出人员非常多,有数千计的犯人每天从这里出发到外面进行劳动,有狱警和相关的司法工作人员,还有探监的犯人家属与社会志愿者,所以,这就需要大门武警哨兵的业务娴熟过硬,能有一双可以分清犯人与工作人员,老百姓区别的火眼金睛,还要有一个记忆力超群的大脑,可以及时存进众多狱警的相貌和相关车辆的牌照数字等等。
武警哨兵在值勤的过程中,佩带着枪支和神圣的国徽,代表着国家武装力量和国家政府,武警哨兵神圣不可侵犯,在今天晚上,战友老乡何华在高度紧张的值勤中突然发现一名犯人快速向监狱大门里侧的警戒线冲来,他忙令其站住,并迅速将步枪中的子弹上膛,作出警戒动作,可犯人视而不见,装作没听见哨兵的警告声,冲破警戒线,向监狱大铁门中的小便门继续弛来,何华忙持枪向天射击警告,并同时按下报警器,就是这声枪声与报警喇叭声震惊我们全中队官兵,象这种顶风作案,喝令不止的犯人其结局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华与他值勤的领班员冲出哨位,阻拦在犯人前列,一个“顶膝”一个“肘击”,再来一个“抱腿压摔”,三下五除二就将冲出大铁门的犯人放倒在地,戒备在大铁门前面的8班战士一哄而上,按住擒获了这名犯人。
中队领导及时将这些情况汇报给支队,受到了支队的嘉奖,而大门哨兵何华也荣立三等功,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监狱方面对这名犯人冲岗脱逃的事件竟然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这名犯人是正常出外劳作,而不是逃跑,觉得我们部队求功心切,可我们部队质问,这名犯人在不遵守规定的情况下,既无狱警带领,又无正常手续,进行冲岗,不是脱逃是什么?监狱方面也无任何话可说,这个事件最后被我们上级部队认可为“犯人冲岗脱逃”事件才告以段落。
[待续] 六
部队经过半晚上的行动,很多战士都疲惫不堪,中队决定上午全部学习“政治思想”课,不出操训练,说起来这个“政治思想”,就是读书看报,写家信,还可以睡觉,无非就是让大家休息一下,听指导员说,下午好象还有什么行动,估计还是与二大队三分场的监狱越狱的3名犯人有关吧!我期待着这次行动的早点到来,好让我在部队中激扬的青春有着难以磨灭的回忆。
班里有几个战士在睡觉,这些小子们连衣服都不脱,合衣便睡,哎,真是难为他们了,他们才是20岁不到的孩子啊!我们部队担负着看押与追捕的值勤任务,很繁重,每年365天,无论风雨交加,大雪纷飞,酷暑难熬,昼夜都要值勤,晚上一班哨,白天一班哨,除了炊事班不站岗以外,其他所有的战士全部都要值勤。白天值勤以外的工作就是学习训练,训练应该是很艰苦的,体能训练,擒敌训练,队列,操枪,战术,匍匐等等都非常严酷,一般新兵入伍来到我们这个部队几个月,就变成黑黑古铜色的“铁人”,精神抖擞。
王少兵与杨春来两个偷偷地下床,轻脚轻手的将全班所有战友的脏衣服收拾起来,装在脸盆里端出去清洗了,我躺在床上眯着眼假装没看见,我们的战友们就是这样,总是默默无闻的关心帮助着他们的兄弟,多么好的战友啊,我心中涌起了一阵阵温暖的热浪。
有了王少兵与杨春来两个簌簌的动静后,班里其它的战友基本都醒了,都陆续起床整理内务,比我入伍时间长的老同志毛建抱着一把吉他,唱起了警营流传了一代又一代的民谣.
离开家乡来当兵
挥别亲人去远方
保家卫国思故乡
心儿咿呀很忧伤
穿上军装来当兵
告别家乡到军营
思念父母真惆怅
泪儿咿呀水汪汪
……..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毛建,问这首歌曲是谁写的,可毛建笑了笑怎么也不愿意说,后来当兵时间长了,我慢慢知道了,其实这首歌曲的循律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吉他“和弦”,而歌词就是由战友自己随性发挥进行填唱,只不过唱的人多,歌词就慢慢趋于一致。战友们都非常喜欢这首歌曲淡淡的忧愁浓浓的思绪这种味道,这不,毛建在自弹自唱,我们几个战友又情不自禁地围在他身边,一起唱了起来,
自从离别来当兵
背上行囊去军营
想起梦中心爱的她
心儿咿呀真思念
杨春来匆匆冲进班里来,我们的歌声嘎然而止,他敬礼向我报告,说是排长让我到中队值班室开会,看来我们中队下午的任务已经出来了,我赶紧戴上军帽,整理一下军装忙向值班室跑去,背后是他们几个好奇的窃窃私语声。
[待续] 七
我一推开值班室门,就听见几个班长正在眉飞色舞的讲着抓捕那名犯人的话题,看来他们都很兴奋,我没打扰他们,找了一椅子,靠近长长的桌子坐下。
三班长是当时那组值勤人员的领班员,他说:“那犯人太差劲了,我才使了两招,他就倒下了,何华不错,能够及时发现这名犯人有脱逃冲岗的预谋,犯人一闯出来,何华就冲上去与他干上了!”
八班长看了三班长得意的表情很是嫉妒,他酸溜溜的说:“怎么我们班的哨兵没有碰到这样的事情了,要是我们碰上了,也可以施展一下拳脚,看看我们的擒敌动作是不是白学了!”
“八班长,你想比画比画一下擒敌动作,要不,来找我试一下!”二排长贾银亮嬉笑着对八班长说道。
“不敢,要不我们上三个人对付你一个。”八班长明知道贾银亮曾经是亚运会的警卫,也是我们部队的训练标兵,不敢贸然行事。
“那好吧!你,三班长,六班副班长,上!”二排长指了我与他们两个。
值班室里其他的战友“呼”地把碍事的椅子桌子拉开,腾给我们一个决斗的空间。
二排长高高的个子,他站在场地中间,把手插在裤袋里,身体侧斜,将腿高高竖起,比我的身高还高,这也太牛了,以一对三,连手也不用,基本的格斗防卫的姿势也不摆,全然不把我们三个男人放在眼里,我们好歹也是名老兵,训练成绩也算得上优秀。
看到二排长如此的“造型”,我,三班长八班长火腾地上来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们3人站立成三角形,把二排长围在中间,八班长急噪,在背后率先攻击,三班长朝我使了个眼色,他扑上去想抱住二排长竖得高高的那条腿,而我,同时用脚踹向他金鸡独立支撑身体的另一条腿,二排长在三班长扑上来之前及时将竖起的长腿撤回,顺势踹向身后八班长的胸脯,八班长顿时倒地,紧接着往后一闪,飞起一脚轻轻的扫向三班长的脸庞,等我攻到他跟前,他竖起的长腿已经象大炮一样面对着我,脚底几乎贴着我的鼻子,我惊的一身冷汗,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认输。
这时候,指导员和中队长进来了,看了此情景哈哈大笑,八班长呼地从地上爬起来,三班长捂住被“扫”红的脸,和我一样赶紧溜到座位上乖乖的坐着,整个值班室的战友们对二排长的功夫赞扬不已,哎,看来我们是得好好训练,不然,就技不如人,象这般挨打了。
中队长清了清嗓子,用眼环顾了一下值班室所有人的脸,表情严肃的对我们说:“上次行动部队表现的不错,我们要继续发扬这种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作风,连续作战,争取在下步任务中取得更佳的表现!由于二大队三分场的监狱越狱了3名犯人,其他兄弟部队虽然进行了警戒与搜索,可至今仍没有将犯人抓获,目前形式很严峻,估计犯人仍没有逃脱部队的搜索圈,如果不增加人员进行严密搜查,犯人就有脱逃的可能,上级要求我们一大队配合二大队进行追捕任务,下午12:00准时出发,各班排长回去后进行战前动员,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提高部队的战斗士气,检查好武器战备,准备待命!” 八
中午饭后,各班迅速行动起来,检查装备,擦拭枪支,几个战士叽叽喳喳的抱着只有正副班长才能佩带的“5.6”式冲锋枪,羡慕不已,这种“5.6”式,枪托可以折叠,射击精准,分量轻,是我们战士最喜欢的手中武器,说起来好笑,我们虽然是北京武警,可大部分士兵连北京都没有去过,我们支队地处偏僻,条件艰苦,装备也很落后,战士平时值勤的武器就是“5.6”式半自动步枪,只有正副班长才配有“5.6”式冲锋枪,所以,战士们都以拥有一支冲锋枪为荣。[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听部队的战友们说,现在早已经换装了8.1式]
营区自卫哨兵跑到我们六班,告诉我们班长高向阳回来了。
战友们吼了起来,兴高采烈。
几个战士屁颠屁颠地想往班外冲,要去接班长,被我止住,因为一会儿就要去执行任务,我们必须尽快把擦拭的枪支组装完毕。
我一个人急切地向营院外面冲去,远远看去,班长高向阳正大踏步向营区走来,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斜长的,他还是那么帅,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呵呵,看来,他是想我们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提前归队。
我乐呵呵的迎向班长,将他双手拎着的两只旅行包接了过来,好沉啊,估计给我们带回不少好吃的。
班长,在家玩的还开心吧?
恩,还不错。
家里一切还好吧?
还好。
给我们带回不少好吃的吧?
你小子就知道吃吃。
回家经常与对象在一起吧?
有几次。
嫂子长的漂亮吗?
到时候给照片你看。
你和她,和她那个了没有?
你小子是不该挨揍啊!
班长猛地给我一拳,我们两个大笑着向营房奔去。
我们班长的归队,无疑是整个中队的一大喜讯,其他班里的战士纷纷过来看望,高向阳双手麻利地从旅行包里掏出家乡的土特产,一一分给战友们,指导员也过来了,在相互寒暄了几句后,就将部队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了班长,只看见他听后面部逐渐严肃起来,不顾疲劳便要求参加行动。
说起来,我与班长的感情非常深厚,当新兵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身体也差,训练总是跟不上部队的步伐,而他,总是耐心的传,教,带,就是思想有个什么变化,也总是细心的劝导开通我,身体有个什么不适,也是体贴的呵护我,时间长了,班长不仅是我的兄长,更象是我身边的亲人。
[待续] 九
营房大门口,支队汽车队开来了两辆东风大卡车,看来,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果然,一会儿就吹起了集合哨,指导员,中队长在部队面前简单讲评几句以后,我们便爬上汽车出发了,
汽车在驶向监狱门口大路的时候,远远看见一名靓丽的女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迎面而来,那是尤仙,她微笑着挥手向我们致意,战友们突然一哄,我与她羞怯的忙低下头,哎,好长时间没有与她见面了,上次与她约会的时候,还是她把电话打到部队值班室来的,当天晚上,吹响熄灯号过后,我便偷偷从营区摸黑出去与她约会,我们携手在营区外面的树林里走了很远很远,我们谈了很多,也为我们的未来而忧虑,几个月之后,我将离开部队退伍还乡,将在老家继续我祖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而她,在这里有着满意的工作,有着良好的家庭环境,她说过,愿意为我放弃一切,可我是个大男人,又怎么能让一位我深爱的女孩这样为我付出呢?其实在她面前,我有着很深的自卑情节,我家里太穷了,自己又没读多大的书,家里又是农村,我觉得总是配不上她,因为我不能给她以现在的生活。
汽车在平坦的公路上奔驰着,一路上,我们唱着嘹亮的军歌,由于部队的军事化管理,我们战士很少外出,今天有机会能出去“放风”,大家都很开心,站在汽车没有车棚的车厢里,望着迅疾弛过的景色,心情好是惬意,清河农场非常宽广,大部分土地被芦苇与篙草覆盖,远远观去,一片绿色,让我们陶醉不已,只有一座座一晃而过的监狱建筑物,才把我们从这美丽梦幻中的景色拉出来,我们这是去执行任务啊!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事情?
汽车在离二大队三分场5公里的公路边停下,支队有几辆越野车在那里停放着,我们大队一中队二中队还有其他大队的部队已经到达,大约有大几百人吧,副支队长拿着一只电喇叭在我们部队面前进行了一下简单的动员令,就指挥各中队官兵散开,进行拉网式搜寻,田野里着杂草丛生,荆棘林立,战友们在里面行走非常困难,可没有谁叫一声,都很仔细的一边搜寻一边前进,那怕是一堆草,一株灌木,一道水沟,一片大的树叶,都丝毫不能放过。很多战士都把枪刺上了架,以防止犯人突然从隐藏的角落里跑出来抢夺武器。
副支队长也挽起裤腿,淌在水沟里进行搜寻,后面跟着警卫员与通讯兵,艰难地向前行进,这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兵了,崇尚练兵习武,曾经是某卫戍部队的训练标兵,参加了88年国庆大阅兵,他是我们部队的骄傲,也是我们部队的军魂!
王少兵象只鸭子般的一瘸一瘸,跟在班长后面,原来,他脚板被碎石划破了,可他竟然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与高向阳扯着家常。
班长,你说犯人会不会藏在我们身边啊?
可能吧!大家要小心点,注意保护好手中武器,注意保护好自己!高向阳叮嘱说。
要是犯人突然出现,我才不怕他呢!他毕竟身单力弱,我们有这么多人,再说,我好歹也是武警战士啊,也是经过部队严格训练出来的革命军人!
就你两三脚猫狗功夫,让你平时好训练你不行,现在他 妈的到吹起牛笔起来了,要知道犯人能够脱逃,都是穷险极恶之徒啊!
要是我光荣了,我就是烈士了,班长你可别哭哟。
你这个狗 日的,尽挑这一些不中听的话讲!班长笑着用手中的枪轻轻地砸在王少兵的屁股上,左右两侧的战友们都大笑起来。
杨春来在我右侧朝王少兵轻轻喊道:“王少,你 他妈要是牺牲了,连大姑娘的味道也没尝过,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我们笑的更加厉害了,都快喘不过气来。
队伍慢慢搜索到一个湖边,湖岸布满茂密的芦苇和杂草,足有一人多高,战友纷纷从周围的树上折下一些树棍,用长长的树棍拔开芦苇和杂草进行仔细查找。大家再也没有心情说些笑话了,因为这湖面积非常大,地势恶劣,不利于部队进行搜索,我们怕稍微一分心,就漏掉一个查找的角落,让犯人成了漏网之鱼。
[待续] 十
部队成“一”字形靠近湖边,战友们纷纷踏进湖水,尽量把搜索距离延伸到湖中间,王少兵与班长人高马大,腿长,总是淌在最前面的水深处,我们几个有木棍的战友将木棍递给他们,他们伸手弯腰用木棍将芦苇和杂草一扫一拨,控制面积很大,我们班的几个战士说,看来长的高是占优势,要是我们几个小个子,站到他们身边,水都淹到脖子那里去了,那还可以进行搜索?
现在的季节虽然是秋天,可仍是很炎热,大伙在湖水中行走,水溅四射,军装都湿透了,活象一只只落汤鸡一样,不过很是凉爽。
湖中间几只悠闲的野鸭,在我们部队的惊扰之下,呼地振翅高飞。我们顺着湖岸逐渐分两侧搜去,开始还是乐呵呵的,可慢慢麻烦就来了,大家的身体突然奇痒,掀开衣服一看,妈呀!好大的蚂蝗啊,一条条一掌多长的蚂蝗趴在我们的肉体上,贪婪地吸着我们的鲜血,战友们纷纷趴开自己的衣服进行查找,几个战士索性脱掉上衣,光着上身在水中行进。
正在我们几个战士警惕性松懈的时候,我们班搜索的前面,芦苇叶突然一晃,湖边嚓地窜出两条黑色的身影,犯人!有战友在惊呼,只看见这两名犯人分成两路,一名向岸上的草丛中陌路狂奔,一名沿着湖岸浅浅的湖水向前拼命的逃跑。
啪!一声枪响,在警告,在报警。
哗!战士们追赶着犯人,水溅在身体上,脸上,眼睛上,发出巨响。
部队迅速合围,战友们兴奋地向犯人逃遁的方向冲去,岸上的那名犯人不出一会就被捕获,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那名犯人垂下沮丧的头,如赖皮狗一样绝望地趴在地上,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而另一名犯人,在暴露出来向前猛窜一段距离以后,突然失去踪影,这名犯人是只狡猾的狐狸,把自己给隐藏出来了。
我们班继续顺着犯人逃跑的方向向前行进,大家都不讲话,彼此用手势沟通比画,配合相互的行动进行搜寻。
沉默,小心翼翼。
天空的太阳明晃晃,毒辣的照射在我们的身体上,汗水顺着我们的脸庞流下来,伴随着湖水淌到我们嘴边,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们用钢枪上的刺刀,手中的木棍挑拨着苇叶与杂草,发出沙沙细小的声音。
查找,那怕犯人的一丝踪迹,都不能放过,部队一片寂静,安静的只听见战友们的心跳。
[待续] 十一
部队象梳子一样仔细搜索着湖边与附近田野里的每一片树木,草丛和芦苇林,支队长又指挥着战士们对复杂可疑地形进行了多次的拉网查寻,可仍然没有发现犯人的踪迹。
我们班的战士顺着那名犯人逃跑的路线来回查找,巧,前面是其他中队在戒备,难道犯人飞上了天?竟然无影无踪。
焦急在我们每个战士的脸上表现出来。
班长独自一人在湖边翻来覆去的查找,看出来他很自责,因为犯人是从我们前面暴露的,而我们不仅没有抓住犯人,竟然还丢失了目标。
高向阳班长是一位严峻的军人,对工作非常负责,就是在平时的训练当中,他总是身先士卒,严格要求自己,在我们面前起表率作用。在五年的军旅生涯当中,他进过教导队,参加过对外训练成果表演,还参加过多部演视剧的演出,做过支队的训练教员,代理过我们中队的排长,可由于部队各方面的原因,班长不仅没有提干,而且和我一样面临着退伍的困扰。
看着班长永不放弃的情形,我们都默默加紧了对周围地形的搜索,军人把荣誉看的比生命还重要,如果我们在执行追捕的任务中因为松懈放跑了一名犯人,将是我们一生中最大的耻辱,把这种十字架背在身上,我们会终生寝食难安!
中队长召集着我们中队的班排长在开会,看来是在研究对策,我们班的班长没有过去,指导员过来轻轻叫了一下高向阳,可高向阳仍然置之不理,继续埋头对周围的芦苇与篙草进行仔细的查找。
中队长终于忍不住了,他是个暴躁脾气,吼到:“六班长高向阳!集合!!”
“到!”班长应道,可人停在原地继续在搜寻,仍然没有到位。
“班长集合!这是命令!不能违抗命令!”中队长继续高声吼道,整个部队的战士都把目光注视到高向阳的身上。
“现在的命令应该是仔细搜索犯人,如果犯人没有抓捕到,我就违抗了命令,我宁愿脱下军装离开部队!”高向阳突然咆哮起来。
整个部队一片寂静。
中队长的双眼溢满泪水。
中队长比我还了解班长,这是个把军人职责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老兵啊,他是多么热爱这身军装,就是在部队经受过一次又一次失意时,仍然坚强的做好本职工作,在部队获得优秀士兵,训练标兵,优秀排长,三等功臣等等荣誉,创造出作为一士兵最大的辉煌 十二
高向阳出生在河南平顶山一个煤矿工人的家庭,父亲是煤矿企业的一名干部,母亲是一名公务员,家庭环境优裕,高向阳在当第4年兵的时候,由于他在部队的失意,父亲便在家乡找关系为他安排了合适的工作,只等他专业回家就可以有了自己新的生活,这是我们许多农村兵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可高向阳不!他热爱部队,喜欢穿这一身警服!他固执地对父亲母亲说,只要部队需要他,他就不会离开部队!就这样,高向阳在部队服役了4年,5年,6年,当过通讯员,班长,代理排长,支队训练教员,至到今天,许多提干的机会与他擦肩而过,不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让我们中队最大的心愿无法得逞,也让指导员愁眉不展,为他忧心不已,由于部队有规定,士兵服役7年,就应该转为志愿兵,可支队名额有限(什么他*的名额有限,无非是没有关系!),今年我们中队没有“指标”,所以,就连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也“黄”了,班长高向阳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以后,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渴望能当上军官与志愿兵,因为这样我可以留在部队继续工作,如果没有机会也不要紧,脱下军装到地方工作我照样是一名好兵,生命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不后悔!
整个部队的搜索工作因为高向阳的言行而倍受鼓舞。
班长把我们全班8名战士叫到一起,让我们大家献计献策,说说每个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一味的埋头苦干往往收不到任何效益,我们必须用新思维来思索这名犯人为什么会“无影无踪”。
“犯人应该没有逃出我们的包围圈,他只不过掩藏起来而没有让我们发现。”我首先发言。
“我同意副班长的观点,可能是我们的搜查工作没有做细,疏忽了对某些细小环节的侦察,从而让犯人没有暴露出来。”小战士杨春来想了想说道。
“对。”
“说的对!”
我们两人的意见得到全班同志们的支持。
“那犯人躲藏在什么角落?可怎么不见人呢?大家想想,我们有这么多人,而且把整个湖与附近的地区都包围起来了。”高向阳提示。
“不会他*的有飞天遁地之术吧?不然,早被我们发现了。”老兵毛建笑着说。
王少兵也愤怒的吼到:“要是被老子抓住了,非揍他一顿!”
“你他*的抓住了没有?只不过会傻呼呼地卖力气。”杨春来对着王少兵讥讽。
“你…….” 王少兵一时语塞 。“老子不跟你争吵,老子热,想去水中游泳。”
王少兵从我们围坐的草地上站起来,欲作去湖边状。
水!
我与班长同时喊到。
王少兵的话顿时让我们的脑袋灵光火石一闪,犯人有可能潜在湖水底下,而这个环节,我们部队从来没有考虑到,也没有搜查过。
我们一激灵猛地站起来,散开奔向湖边,俯下身体睁大眼睛细细观察湖面及芦苇杂草根与水相接的地方。
班长,副班长,有鱼!
杨春来在前几步朝我们呼喊,他指着湖水荡漾开来的一微微涟漪兴奋不已,这小子,肯定是嘴谗了,想抓鱼了,我们聚过去定睛一看,这那里是鱼啊,是一根草管在水面上不断漂浮闪现。
“嘘!小声点!你们再好好看看。”班长提醒我们说道。
这不是草管,是根芦苇管,在水中竖着,象钓鱼杆的鱼飘一样,在水面之中直立,时不时向上一跳一跳,时不时左右不规则的运动,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浪。
难道下面有犯人,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待续] [attach]230106[/attach] [attach]230107[/attach] 十三
多年与犯人打交道的军旅生涯让我们始终保持着警惕,对每一件新鲜的事物都有一种特殊的敏锐观察性,水下面应该藏着犯人,我们都这样认为。
狡猾的狐狸!我们小声的骂着,不敢惊动犯人。
班长一挥手,我们立即抢占着有利地形,高向阳与王少兵将枪支交到我们手中,挽了挽袖子,赤手空拳跃入水中,向那根芦苇管方向快速游去。
“哗”,水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犯人被惊动了,狂舞着双臂在湖水中拼命向前面逃跑,后面是紧紧追赶的高向阳和王少兵。
果然是犯人,这狗 日的水性真好,又聪明,竟然在水下面凭借着芦苇管呼吸,不动声色躲藏了近40多分钟,真的很佩服他的耐性!后来在书中读到一些知识,人在危难之中往往会表现出超乎异常的能力,大慨是“求生的欲望”逼使这名犯人表现出让我们难以想像的动作吧!
岸上的部队与我们几名战士在湖边跟随着犯人前进的方向快速移动。
犯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啪!”枪响,又是警告声。
“不许动!”
“不许动!”
战友们吼到。
犯人仍然在作无谓的挣扎,失魂落魄地向前面的水面拼命游去。
高向阳与王少兵两人脸色涨的通红,可怎么也抓不住犯人,犯人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掠水狂奔。
前面戒备的中队有上十名战士跳进水中,向犯人迎面奔来,该收网了。
犯人不甘心被抓。
挣扎,反抗。
其他中队的两个战友和他抱着在水中厮打。
犯人已经是连续24小时没有进食,又加上在逃跑的途中高度紧张,一会儿就精疲力竭了,被战友们从水中“捞”起来,架上岸。
几个战士冲动地想去揍那名犯人,被当官的喝令住。
终于抓住了犯人,整个部队的战士们一片欢呼。
可我们班里的战友全部闷闷不乐,高向阳与王少兵的衣服全部湿透了,象落汤鸡一样,表情也非常沮丧,因为我们没有抓住犯人,丧失了立功的机会,作为军人,谁不想荣立三等功?拥有军功章,将拥有这军旅生涯中这一片刻的辉煌,这是多少战士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而今天,居然与我们擦肩而过。
指导员过来在我们每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表示了赞许与鼓励,看出来他也感到很遗憾。
部队在一上午紧张的搜索中,战士们都有些疲惫,支队首长吩咐大家休息,看出来上级对此次抓获2名犯人的成绩感到非常满意,几名随部队进行行动的狱警正在抓紧时间审问犯人,想从犯人的嘴中得知剩下一名犯人逃跑的线索。
[待续] 十四
已经到晌午了,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狠毒的阳光照射在我们的身上,一会儿,战友们湿透的军装便被烤干。
我们坐在湖岸上没有讲话,只听见彼此的喘气声,颓废与自责的神情布满我们年轻的脸庞,我们没有抓住犯人,我们觉得作为一名军人很失败。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刺眼的太阳,大脑感觉到一阵眩晕,内心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撕扯着我的心灵,深深的痛楚一波一波向我全身袭来。
我的眼睛模糊了。
我突然又回到了我的家乡,四处是绿的草,还有遍布的瓦房,我看见我的家了,还是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妈妈在灶屋(厨房)的土灶里升起了熊熊的火焰,好温暖啊!妈妈,我冷,我想烤火!
我家瓦房的屋顶,飘起了妈妈做饭的袅袅炊烟,好美啊!房顶上的天空碧色万里,只有那缓缓升起的炊烟,仿佛是人间最美丽的景色!我好饿啊,好累,我想回家吃饭,吃妈妈做的饭,我看见妈妈把“火食耙”端到堂屋的饭桌上,还有我最爱吃的南瓜汤,香,真香!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吃饭啊?肯定仍在田里干活,他年纪那么大了,又有高血压,怎么不注意身体啊!哦,父亲回来了,那瘦弱的身材更加佝偻了,他一边走路还一边抽烟,咳嗽的更厉害了,爸爸,你要当心身体啊!我想呼喊,可怎么也呼喊不出来。
小军,你是不是饿了?快过来吃饭啊!我又听见父亲语重心长的在喊我。
来,来……了,我想吃家里的饭……
“副班长,副班长,你怎么了?”我感觉到身体被人在摇耸,嘴边有一种冰凉的感觉,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倾泻而下,我顿时清醒了很多,睁开双眼一看,全班所有的战友都团团围在我的身边,班长把我抱着,喂着我喝水,关切的对我说:“你中暑了,要多喝水!”
“副班长,你刚才晕倒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小战士杨春来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流淌着。
王少兵一把抓下自己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吼道:“都是又累又饿造成的,真他 妈饿死了!”
“是啊!”几个战士附和道。
“是什么呀?”指导员的声音从我背后远远飘来,杨春来和两个新兵赶紧起立,只看见指导员提着几只袋子走到我身边,掏出袋里的东西,竟然是牛肉,饮料和面包,几个战士欢欣雀跃。
开饭咯!
好丰盛的午餐啊!
指导员把我的一份食物交到我手上,对我说道:“要不,你回中队吧!身体要紧!”
晕,我可不能当逃兵。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挣开班长的手臂,对指导员信誓旦旦的说道:“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吃了这,我保证什么事都没有?”我举了举手中装着午餐的袋子。
“好样的。”指导员笑了
[待续] 十五
部队在就餐过后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上面传来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快速到附近公路集合,似乎是有了新的线索,第三名犯人掩蔽在前往我们二中队的津塘公路线上,那里有许多民房,酒店,芦苇丛,小池塘,地形非常复杂,我们的心忽地沉了下来。
十几辆汽车载着我们风驰电掣地驶向津塘公路,部队一下车,便控制了5公里以内的车站,岔路口,码头,桥梁等犯人容易逃窜的地方。
津塘公路沿线,设立着几道森严的检查站,哨兵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地细细检查着过往的车辆。部队分成很多小组,对附近的建筑,灌木,河流进行详细的清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我们感觉逃犯很快就要落网。
我们班的任务是对桥梁附近的上十家酒店进行摸排,一家接一家,我们徒劳无获。天快黑了,战友们都有些沮丧,刚过来时的自信心被枯燥的搜查工作吞噬一点一点消失。
毛建说:“搞个毛,犯人怕是真的跑了吧?我们这里找不着,其他的部队应该有消息吧?”
杨春来也怪声怪气:“呵呵,犯人有可能现在逃出去了,正在花天酒地的享受呢?”
“你小子是不是动春心了?憋着吧,等2年满了,你回老家再去找个花姑娘,把现在的损失补偿回来!”我大笑。
杨春来回敬一句:“唉,我的好班副,我那有你那样的福气哟,就是在和尚扎堆的军营,你也不会寂寞,你那个情人多漂亮啊!我们想到不敢想。”
“你娘的,竟敢奚落老子!”我扑上前去,扯着杨春来的军装就用脚踹。
班长高向阳连忙拉着我。“算了,算了,你好歹是名老兵,让着他。”
战友纷纷哈哈大笑。
我的脸皮也一阵发热。其实在部队,由于有规定义务兵不能在驻地谈恋爱,所以,我与仙儿的感情在部队里一直很低调,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时间长了,我的一些蛛丝马迹就被细心的战友发现了,在与战友朝夕相处的岁月,弟兄们总是喜欢将我与仙儿的事情抖落出来,一半是调侃,但更多的是羡慕。
天空愈来愈暗,气温非常闷热,大伙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衬衣贴在肌肉上,痒酥酥的,王少兵将冲锋枪在两只手之间捣来捣去,一会儿用这只手抓抓自己的屁股,一会儿用另一只手抠抠自己的后背,不时地,嘴边还在呢喃:“真他妈热,真想找个有水的地方跳进去冲冲凉。”
“等犯人抓住了,就让你到桥下面的河水中洗澡!”班长怜悯的对王少兵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哟,要是等到明天抓住,那我的身上就热腐了。”这狗 日的有点悲观。
大伙也无语。
不远处的检查站那里,来来停停的汽车射来几道白炽的灯光,将整个四周照得通体发亮,嘎然而止的刹车声提醒着我们,这是一项高度紧张的任务。
我们来到一家“好再来”的餐馆面前,两位民警早已待在门口,一进门,老板娘便热情地迎接过来,给我们端茶送水,我们也毫不客气,端过来便一饮而尽,接下来,就是重复那些机械的搜查动作,餐厅,厨房,卫生间,储藏室,都仔细查看了一番,还是无功而返。在进门一楼大厅,我们散坐在沙发,凳子和值班床上,喘着粗气 ,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只听见民警的对讲机发出“沙沙”的声音,还传来“一号,二号地区没有发现目标”等令人失望的消息。时光似乎凝固在这个炎热的黄昏,我们再也没有心情相互调侃,静寂无声,我们默默地打量起这间餐厅起来,这餐厅很普通,装修也不是很好,大厅里摆着几只旧沙发,靠里墙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的被子有些污垢,床下面流淌着一滩弯弯的积水,整个餐馆散发出作呕的气息,看来餐厅的生意并不好。
大伙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毛建半躺在床上,鼻子一阵阵紧缩,对着我们发呆,小声说:“我怎么闻到一股骚味,尿骚味!”
“是的,好像是人撒的尿。”杨春来也附和着。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就是地上的尿!”王少兵指着地上的积水憨憨的说。
两名干警和高向阳突然象弹簧般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向床边….. [attach]230108[/attach]
作者当兵时的照片 十六
一条黑色的身影倏地从床下窜出来,闪电般地跃向门外。
“犯人……”我们几个目瞪口呆,惊呼。
没等我们几反应过来,犯人已奔出距门外十几米的路上,身后,紧紧跟着班长与那两名狱警,我们一阵慌乱,匆匆提上枪支,成扇形向那犯人包围过去。犯人惊慌失措,撞到一辆行驶的自行车上,“哎哟!”骑自行车的人与犯人应声摔倒在地,令我们感激的事情发生了,那骑车的人不顾身上的疼痛,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压在犯人身上,我们赶来,将犯人绑了个结实。原来,这骑车的人竟是这家餐馆的男老板,经商的人有这等觉悟,是我们意想不到的。
犯人抓住了,任务完成了。消息传了出去,整个部队和协同的警察都沸腾了,大家欢呼雀跃。王少兵一下子脱掉上身的军装,露出强健的肌肉,光着背朝公路下面的清河走去。
“要去洗澡的快去!大伙动作麻利点,我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一会儿就要集合了。”班长高向阳朝我们喊到。
我们很兴奋,纷纷跟着王少兵向清河那一滩明净的湖水奔去。
背后,是班长,指导员与管教干部交接犯人的声音。
好久没有这样惬意了,我们脱光衣服,跳进河水,光溜溜地在波浪中翻腾,游畅,河水冰凉,将炎热的感觉和多日的疲惫一扫而光,战友们相互之间嬉闹,把水溅到对方的脸上,任凭鱼儿在胯下贴着肌肉游来游去。
夜色慢慢降临,四周的树影在朦胧中摇摆不定。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归队了,我召集着战友们上岸穿衣服,只有王少兵还在水中贪玩,他一个猛子从这边扎到那边,又一个猛子从那边扎到这边,这狗 日的真贪玩,我不竟笑了。在部队紧张的生活中,能够象王少兵这样无拘无束的游泳,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大家爬上河岸,穿上衣服,嘴里还叽叽喳喳着,看来刚才抓住犯人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去。地上还剩下一套军装没人穿,我点了点人数,又是那个狗 日的王少兵,还在水中没上来。战友们急了,纷纷朝他刚才潜水的地方喊去。
“王---少----兵!”
“你这个狗 日的,快上来,不然,我给你处分!”我朝我们刚才游水的方向吼去。
整个大地一片漆黑,分不清那是河岸,那是河水,静悄悄的,远处的天空传来我们喊话的回声,没有人应答。
我们赶紧顺着刚才的方向查找,可伸手不见五指,这么黑的天,又怎么看得见呢?杨春来毛建和一个新战士手牵手顺着河水,岸上的草丛来回寻找了几次,还是不见王少兵的踪影,我们都慌了,赶紧吩咐那个新战士跑回部队报告,请求援助。 [attach]230109[/attach]
作者当兵时的照片